池晚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到无法捕捉。
虽然只有五岁,可是特殊的家庭经历让她比起同龄人格外的早熟,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妈妈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吗”她想到这里,欣喜不已,转头看向妈妈,大大的眼睛里满含期待。
“没事妈妈,你还有我,还有徐姨,还有杨叔,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李婉菲还是呆呆的坐着,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韩漫漫顿时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威严自上而出,压的她喘不过来气,脸畔的水滴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地板上,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她早已分不清这是泪水还是冷汗了。
可是为了孩子,为了她的浩然,她没有选择。
“我21岁那一年生日,赤着脚蹲在天台,远方的风夹杂着丝丝寒意,刮的我遍体鳞伤。是他轻轻的走过来,把我拥入怀中,用一方湿巾纸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我脚上的灰尘,生怕弄疼我。又给我穿上鞋子,温柔的说,‘婉婉,让我娶你好吗?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我想带你去南极看企鹅,去漫山野花的山谷感受花开花落,去最高的山顶看日出日落,去一个有你的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可是后来啊,他都不会正眼看我了……”
李婉菲的一双眼睛终于有了焦距,凄凉的开口,打破了一片寂静。
韩漫漫本就是一个善良文艺的姑娘,听到这里,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中,好像在纠结着什么。
李婉菲刚要开口,韩漫漫先一步站起来,牵着池浩然,一步一步走向李婉菲,步履坚定。在李婉菲面前站定,她把池浩然的小手轻轻的放进李婉菲冰冰凉凉骨节分明的手掌里。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婉菲,池浩然是我的命。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我不想你难堪,发生这样的事,我已经无颜面对生活了,怎么还能这样逼迫你呢?你也是个很可怜的女人,我会离开池东国,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他,像自己亲生的那样,好吗?”
李婉菲突然觉得,池东国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拯救苍生的大事,这辈子能有这么些端正的女人为了他失去所有。
她笑了笑,反握住韩漫漫,“他容不下我了,本来他娶我就是有所图谋,那些玷污了爱情的语言,兴许是违心之论,又兴许只是一时兴起。也许你才是他喜欢的类型吧,我知道,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他不会喜欢我这般自信比他强有主见,更不喜欢我经常违拗他的意思,还不服软,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池晚好像意识到妈妈要说什么了,也是是母子连心的缘故吧。
她哭着跑来抱李婉菲,哽咽着,“妈妈……你…你……别丢下晚晚……好…好……吗,我…我……不要爸爸我不要这个阿姨,妈妈……晚晚以后肯定会听话,晚晚不闹着要吃糖了,冰激凌也不吃了……妈妈……别丢下晚晚好吗……”小小的孩子哭的像个泪人,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发不可收拾。
李婉菲推开池晚,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到“离婚协议今晚我会签好,净身出户,晚晚……拜托你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要逼她做任何事,我不求她有所成就。”
“……只……希望她一生平安快乐。”
说罢转身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等向前挪去。
池晚大哭着叫喊着妈妈,朝着楼梯跑去,脚下一个不稳,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此时因为李婉菲的话正在发愣的韩漫漫也回过神来,赶忙跑去扶她,池晚推开她,手脚并用的连爬带滚,终于抓住了李婉菲的裙角。
“妈妈……不要……”
李婉菲愣了一下,用力抽回裙角,随之一阵摇晃,她赶忙扶住扶手,任凭池晚怎么撕心裂肺的哭喊,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楼梯,走进了房间。
池晚坐在台阶上,直直的向后倒去,池浩然眼疾手快的跑过去接住她,焦急的叫到“妈妈你快来看,她……她是不是……”
韩漫漫应声而来,抱起池晚,小跑着到后门的花园,看到池东国负手而立,和杨叔谈论着什么,俩人脸色都不太好,“是在吵架吗”
可韩漫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放声喊着池东国,“东国你快来看看,晚晚突然晕倒了,要不要送去医院啊”杨叔闻声立刻跑上前查看。
许久,吐出一口浊气,“天知道他听到晚晚晕倒那一刻心有多痛,要是晚晚有什么事,阿婉可怎么办啊,还好没事”
于是回头说到,“没什么事,估计是哭的太激动,气短晕过去了,一会就好。你们……谈妥了?”池东国这才有所反应,淡淡的看向韩漫漫,“让徐姨送晚晚回屋休息吧,她在秋千那边,咋们聊聊。”
韩漫漫按池东国的吩咐把池晚交给了徐姨,便去找他了,至于聊了些什么,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罢了,池东国站在面前的一簇百合花前,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叫来杨叔,徐姨,吩咐了一些家事,叮嘱他们
“这次出差对我很重要,家里面就交给你们了,多关照一下晚晚的情绪。还有……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麻烦徐姨转交给她。
顺便告诉她“上边有一些关于财产的要求,你让她自己填进去。是我对不起她,无论她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给。”
李婉菲站在窗户前,借着仅有的缝隙,听到了杨叔的话,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至于池东国说的那些,她自然也一句不落的听到了,可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晚晚,妈妈对不起你。”
李婉菲把房间收拾了一番,被子平展的铺在床上,实木的地板没有一丝灰尘,衣柜里的衣服齐齐整整,许久没有挽起的窗帘也挂了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穿着那件她十八岁时最喜欢的白色羊绒夹袄配着一条淡黄色小碎花长裙。李婉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心的描起眉来,末了,涂上正红色的口脂。
此时,窗外已经挂满了星星点点的黑。
李婉菲的走出门,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带任何东西,床头的一朵干瘪的百合下,压着一张纸,“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最为醒目,最下边还有一串小字,看不真切,好像是一句诗词
“以我之灵魂摆渡世界万千苦难”
路过池晚的房间,她终究是没有忍住,轻声的推开门,半跪在床边,看着池晚熟睡的面庞还有红肿的双眼,眉头紧锁,小小的嘴巴里不停的呢喃着什么。
凑近一听,原来是做噩梦了,不断叫着“妈妈,妈妈 不要丢下我。”
李婉菲淡然一笑,笑里夹杂着释怀,愧疚,悔恨……却独独没有一点点的不舍。
她反反复复的摸着池晚的小脸,嘴巴,握成拳头的小手,还有胳膊上那长长的一道疤,许久,起身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
“没有缘分的人为什么还要相遇呢?池东国是,你也是。”
终于,转身走出房间,走出客厅,走出大门,走进一片黑暗中。
晚上的时候是阴晴不定的,对于熟睡的人总是觉得时间好短怎么也睡不够,可对于失眠睡不着的人,却是长夜慢慢。
这一夜,终于是熬过去了。
窗外大雾四起,太阳刚刚爬上东边的山头,池晚变从西边的房间里跑出来。“妈妈真的不要她了”池晚第一时间想到,便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徐姨闻声过来安慰,可反而被池晚所感染,俩个人抱着哭了起来,周身都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氛围中。
一个灰蒙蒙的早上就这样度过,中午韩漫漫喊池晚下楼吃饭。为了讨这个小公主的欢心,韩漫漫可是亲自下厨,做了池晚最喜欢的饭菜。
池晚自然是不会吃的。“你走,我不喜欢你,你离开我们家,都是因为你妈妈才会不要我的”说罢,又开始抽泣,小小的肩膀一颤又一颤。
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小丫头,韩漫漫心都揪了起来,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只好叫来徐姨,招呼池晚吃饭。
吃饭看到徐姨,又放声哭了起来,徐姨小心的揩着池晚的眼泪,慢慢的哄着她,“晚晚不哭啊,不哭,妈妈不是不要你,她以后还会回来看你的,你要乖乖的,不哭啊,不然妈妈知道该心疼了。”说着自己的眼角也渐渐湿润了起来。
“这是造什么孽啊,可怜的孩子啊,这婉婉也真是的,一声不吭,说走就走……”她自己嘀咕着,没敢让池晚听到。
听到徐姨的话,池晚极力的收住哭声,一哽一哽的
“徐姨…姨,我心里面很慌张…很害怕,我呼吸不上来气,我感觉,我感觉妈妈在离我越来越远……我感觉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这里也好闷,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我”池晚指着心口认真的跟徐姨说到。
“不会的,晚晚这么可爱,妈妈肯定会回来看你的,乖不哭了”
池晚没有办法描述清楚自己的感觉,徐姨也理解不了池晚的意思,只当是这一个孩子不想妈妈走,伤心难过罢了。
韩漫漫看到池晚情绪有所缓和,便叫来池浩然,一家人坐下开始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漫长,直到夜幕降临,日落西山。
突然,客厅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叮铃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打破了一片无言。
“肯定是妈妈打来的”池晚连顾不得擦手,也顾不得穿鞋,赤脚跑向客厅,拿起电话。
“妈妈!”语气里的雀跃显而易见。
徐姨在收拾餐桌,韩漫漫跟着走来,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您好,请问是池夫人的家属吗?请立刻把电话交给大人,我们有紧急的事情,不可耽搁。”
听筒里传来陌生又严肃的男声,二人都愣了一下。韩漫漫蹲下来接过电话,确保池晚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喂,您好!我是李婉菲的家属,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的,池夫人刚刚从天桥跳下,想要自杀。碰巧与过往的货车发生了碰撞,被送到了第二医院。我们正在紧急救治,病人目前处于昏迷当中,全身多处骨折,严重缺血,心率不稳,随时可能……现在需要家属签字,才可以进行手术,请立马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池晚和韩漫漫的一颗心也急促起来。
“签字,签字,韩阿姨求求你去给我妈妈签字,妈妈要做手术,晚晚不要妈妈死,韩阿姨求你了,我们赶紧走……”
看到韩漫漫站着不动,池晚跳动心也快要静止了,她慌张的拉着韩漫漫的衣摆,“韩阿姨求你了,晚晚以后吃你做的饭,再也不和你顶嘴了……”
韩漫漫终于有所反应,“晚晚……不是阿姨不去,这个家属签字……得你爸爸或者是你妈妈的亲人才可以签字啊……可是你爸爸昨天下午就出差去了,这会估计快上飞机了,也得一会……,你妈妈也没有任何亲人了……”
“咚”
传来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俩人扭头去看,只见徐姨摔倒在餐厅门口,晕了过去,估计,她都听到了。
韩漫漫慌张的叫了救护车,把池浩然打发去了托管所,拜托了那里的阿姨照顾。等把徐姨送去了第二医院,就带着池晚慌张的跑去急诊部的手术室外。
主治医生走出来,消过毒的手术服上全是血,池晚知道,这是妈妈的。
“什么?没有家属?池总回不来?”在主治医师诧异的目光中,池晚走到他跟前,跪了下来。
“医生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我是她女儿,我也可以签字的,你救救我妈妈……”
张刚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姑娘,语气一软,“叔叔尽力,你别哭,妈妈肯定也不想让你哭的。但是你还小,是不可以签字的……没有签字叔叔是不能做手术的,这是规定……”
“叔叔得进去了,你快给爸爸打电话,催他来。”
临走时,狠狠的看了一眼韩漫漫。
韩漫漫无措的低下头,把手机递给了池晚。
池晚拿着韩阿姨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打着备注“东国”的号码。
一遍又一遍的拨打,一遍又一遍的“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在拨……”
一遍又一遍。
绝望的情绪快要将五岁的她淹没。
终于,随着“滴”的一声,电话那边传来了池东国沧桑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爸爸……”
池晚忍不住哭了起来。
“晚晚?”
“怎么了?慢慢说,不哭啊。”
“妈妈她…妈妈她自杀了……她从天桥跳下去了,现在…现在要做手术,你快点回来签字,不然妈妈就……”
“啊……”
“晚晚,妈妈自己也可以签字的,你让妈妈……”
“妈妈昏迷了,你快回来啊……”
“你别谈生意了好不好,你回来,多少钱晚晚以后赚钱给你还……”
“你回来啊……”
“妈妈说人贩子会拿小孩子卖钱,你别赚钱了,我让你把我卖掉换钱……你回来签字好不好爸爸……”
紧接着是一片沉默。池晚焦急的叫着,“爸爸你快回来啊,她是妈妈啊,你救救她啊”
“爸爸,快点回来啊,救救妈妈啊”
“爸爸……”
“爸爸……”
“你说话啊爸爸”
……
许久。
“晚晚啊,爸爸因为谈生意耽误了时间,这会……人家不让爸爸登机了啊,下一趟……在明天中午……”
池晚彻底绝望了。
韩漫漫抢过手机,“池东国,她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躺着,生死未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该想尽一切办法去救她!”
“嘟,嘟……”
池东国挂断了电话。
韩漫漫气的跳脚,可在拨过去时,居然显示无人接听。
她歉意的看着池晚,“对不起啊晚晚……”
“不怪你,韩阿姨,我知道你是好人。”
韩漫漫看着坐在角落里的池晚,抱着自己,把头埋进胳膊,极力压抑着某种痛苦,小小的身体颤抖着。
“她才五岁啊。”
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一遍又一遍的下发着,终于,在第三封病危通知书下来时,主治医师张刚从里面走了出来。
“都这样了,手术告知书都没人签字吗?你们是怎么做她的家人的?她才27岁……”
顿了一顿,继续到,
“第一封病危通知书下发的时候,我已经自作主张给李婉菲做了手术,可惜,耽搁的时间长了,她自己也没有活下去的意识,没救过来。我犯了错,我会自己去找医院承担责任。”
抬脚路过池晚时,他摸着她的头,“对不起啊小朋友,叔叔没能救你的妈妈,但是妈妈让我告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
“原来人的心是比生命更加脆弱啊,我赌上一生的前途命运,也没唤回一个想要轻生的女子的心。”张刚心里感叹。
就这样,一位二十七岁的妙龄少女的尸体,被缓缓的抬入了停尸房。
第二天,整个医院都在讨论着。
“诶你们听说没有啊?就咱们科的那个张大夫,昨天……”
“张大夫?哪个张大夫?”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就是二院第一人,各种疑难杂症都能治,从未有过失败手术的张大夫啊,他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就是就是,不光医术高超,相貌还好看呢”
“对啊,真的是迷倒万千少女啊……”
……
“哎呀你们别打断!让小王继续说啊!怎么了?张大夫?”
“听说啊,昨天擅作主张,给一个没签手术告知书的病人啊,做了手术,关键是,还没救活。昨个连夜就去医院请罪了。”
“听说啊,影响了医院的名声,被行业封杀了呢……”
“啊?好可惜啊”
“说来也是可怜,才二十七的一个女子,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现在尸体没人认领,还在停尸间呢。可怜了那个丁点大的女儿呀。
“都没事干了是吧,瞎聊什么呢,还不快散了!!”医院主任板着脸训斥到。
众人一哄而散。
到了中午,也没等来池东国回家。打电话不接,杨叔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无迹可寻。
就这样过了三天,一家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这三天里,池晚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在爱说话,不在爱笑,也不哭也不闹腾,只是安静的一个人坐着,抱着仅有的一张妈妈的照片,静静的望着妈妈每天都在看到天空。
这时,医院打来电话,通知韩漫漫来认领李婉菲,因为无法长期存放,就烧成了骨灰。不然明天一早就要被医院拉走统一处理了。
韩漫漫敲开池晚的门,跟她讲了医院的通知。可是池晚没有想象中的大哭,也没有流露任何表情,只是轻轻的问,“只有我们俩个人吗?”
“暂时联系不到你爸爸他们,徐姨也在医院,你爸爸叮嘱过我们的这些事不能声张,让外界知道了会影响公司的声誉,所以我们怎么办?”
韩漫漫觉得可笑,她居然会跟一个五岁的孩子商量事情,还问她怎么办。可她就是下意识的觉得,池晚不一样了,下意识的想要问问池晚的看法。
“那就我们俩个吧,去把妈妈接回来。妈妈最喜欢东山,有很多的百合花,我们去那边买一片墓地,今天就去,现在就去。”
韩漫漫开车带着池晚去了第二医院。
接到妈妈,去往了东山。
一切准备就绪,却出现了新的问题。没有任何工具,也没有劳力可使唤,要怎么给李婉菲一个新家呢?
池晚放下手中华丽的实木盒子,走到百合花最旺盛的地方,开始用手扒拉着湿润的土地。韩漫漫好像知道了她要做什么,也上前一起帮忙。
可能是连老天爷都觉得世态炎凉,不禁落下了细细的泪水,轻轻的拍打在池晚的身上,却仿佛有千斤重,压的她直不起身来。
韩漫漫看到池晚手间全是血水,稚嫩的皮肤磨烂了一片又一片,肿得像个猪蹄子,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几个洞,泥土沾满了整个身体。可是五岁的孩子居然一声不吭,低头细细的挖着。
终于,池晚亲手给妈妈打造了一个家。
有阳光,有雨露,有妈妈最爱的百合花,也有叽叽喳喳的小鸟。
“妈妈,你真的脱离了苦海,一定要过上幸福的生活哦,像公主一样,”
池晚小声的说。
在这个无风自起的下午,爱意西落东升,斩不断,理不顺,连绵不绝。
“妈妈,这辈子无缘,那就不要见了。下辈子我们再做母女,只是,换我来做妈妈,来保护你。”
池晚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也是一种不符同龄人的气质,韩漫漫看向她,突然觉得此时的池晚,是如此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