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酒轻轻抚摸着儿子左脸上的那道伤疤,指尖微微颤抖。
她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与决绝:“元宵,快跑吧……你不能陪母亲一起去死。”
季元宵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早已破烂不堪、沾满尘土的衣襟上,又缓缓抬手,按住了母亲覆在自己脸颊的手。
他用尽全力将那只手轻轻拉下,嗓音低沉:“有我在,就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母亲。”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双眸中迸发出冷冽的光芒。
他张开手掌‘风暴沙漏’位于天空中,将体内残存的力量瞬间推动——“风暴杀戮!”
随着一声低喝,方圆十里的沙尘像是受到了召唤般蜂拥而至,在天空中汇聚成狂暴的旋涡,如一场肆虐的沙漠风暴,将原本暗红的天幕彻底吞噬。
他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愈发模糊,却透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走!”他拉起母亲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向前奔去。
然而,那些翻滚咆哮的沙尘和风暴,似乎对马红俊来说形同虚设。
从天际传来的冰冷笑声刺破了狂风的喧嚣:“你还想逃到哪里?”
一块燃烧着烈焰的陨石碎片自空中疾射而下,狠狠击中了季元宵的右臂。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面,染红了一片土地。
剧痛令他踉跄了一步,但很快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而余酒则回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愿再看他为保护自己耗尽最后一分气力。这一刻,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第九魂技——凤凰涅槃!”
一道火红色的光芒划破天际,伴随着炽热的高温直冲而来,那炽白的火焰宛如来自地狱深渊,令人窒息。
余酒没有再退后一步,而是挡在了元宵身前,双眼直视那扑面而来的火凤凰。
“从前,都是别人在保护我。现在……我也想保护我所爱的孩子。”
“第九魂技:乐音反弦。”
—这招能够反弹敌方的能量攻击,却也仅仅只是能量攻击。
乐音反弦被催动到了极致,她的身体因过度负荷而微微颤抖。
然而,这最后的一击成功将火凤凰逼退些许,为他们争取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可即便如此,她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然而,那无法熄灭的火焰锁链也随之而来。
季元宵瞳孔骤缩,大喊一声:“母亲小心!”
他迅速将‘护心龙鳞’置于母亲肩头。
刹那间,一道金色屏障应声而起,精准地挡住了那燃烧着火焰的锁链。
紧接着,季元宵身形一展,纵身跃起,双手挥洒间,将所有青绿色的‘真空无我’珠子尽数掷出。
这些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抽离,火焰因失去燃烧的依托而瞬间熄灭。
然而,伴随着火焰的消散,那些珍贵的‘真空无我’珠子也化为乌有。
尽管那些肆虐的火焰已然熄灭,锁链却依旧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就在他跃起的一瞬,那些冰冷的锁链狠狠贯穿了他的身体。
没有了“护心龙鳞”的庇护,他的胸膛脆弱似纸。
季元宵低垂着头,看着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抹猩红,很快,血迹染遍了他的衣襟。
余酒将奄奄一息的儿子揽入怀中,战场上的哀鸣此起彼伏,撕裂长空的悲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元宵…对不起,母亲的魂力已经无法支撑第五魂技为你治疗了。”
季元宵静静地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却执着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他眼睁睁地看着马红俊带走母亲,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竭力向前伸去,试图抓住最后的希望。
却终究滑落,留下一片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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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阵营.
戈龙元帅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被称作大陆上最不可招惹的存在,弦音斗罗余酒。
而如今,她竟成了自己的阶下囚。
他目光微沉,细细打量着她的装备,伸手拾起一片泛着金色光芒的龙鳞。
“护心龙鳞……黄金龙鳞,号称防御力之最。”他的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收下了。”
余酒身上的诸多饰品已然被尽数卸去,此刻她只是安静地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里。
四周杂草丛生,墙壁污浊不堪,让她感到无比不适。
然而,这些身体上的烦闷与儿子的安危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我儿子呢?”
戈龙透出几分轻蔑:“阶下囚就该做阶下囚的事情,不是吗。”
余酒抬起头,用最温柔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刃般刺向对方:“我为俘虏,元宵重伤,季临降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人。”
戈龙缓缓走近,那双布满老茧、粗砺如砂纸般的双手捧起了她柔嫩的脸颊。“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还有个不容小觑的丈夫。”
余酒厌恶至极,猛然拍开他的手,厉声道:“少碰我!”
戈龙并未因此动怒,反而退后一步,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弦音斗罗,你确实很美。”
他的语调平静:“美丽,在一个安稳祥和的社会中,又或在某些人的庇佑之下,的确是件令人艳羡的事。
然而,当美貌超越了实力之时,便成了罪恶的源泉。”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而冷酷:“就像传说中的商王与妲己,周幽与褒姒,唐皇与杨妃。天下本由男人失去,战争也非因女人而起,但最终史书如何记载?
祸国妖妃,红颜祸水……这便是能力与美貌不匹配的结果。
同样道理,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你的美丽本身便是原罪。”
余酒眼中杀意炽烈:“倘若我真的不好过,你们这些人,谁也别想活着。”
“唐三即将成神,昊天宗也将复出,这场战斗还远未落幕,你说谁会赢。
我已经老了,对这种男女之事早已失去兴趣。可我的天斗士兵们不同,他们正值青春鼎盛,血气方刚。”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嘲弄的语气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弦音冕下,请多担待些吧。”
“弦音冕下”这四个字从他口中吐露出来时,充满了戏谑与轻慢。
很快,众多面目狰狞的男人蜂拥而入,余酒本能地往后退去,试图远离这些不安的存在。
她的脚步仓促而凌乱,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她,每一步后退都带着几分踉跄,却无法让她摆脱那迫近的威胁。
但奈何架不住这些男人同时伸手去触碰她的身体,去撕扯她的衣裳,又或者是在她反抗的同时给她一击耳光。
疼痛、难受、委屈,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余酒的脑海已被这些感受彻底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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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关.
偏殿.
在降魔忍无可忍地一脚踹飞了季元宵时,他的脊椎狠狠撞上柱子,那根石柱应声粉碎。
伴随着轰然巨响,他与断壁残垣一同翻滚了好几圈,最终狼狈地停了下来。
降魔满脸怒容,气焰嚣张至极,似乎连空气都为之颤抖:“比比东那个女人已经够让老子烦心了,没想到你小子也来添乱!”
此刻的季元宵已是遍体鳞伤,几乎无法站立,只能勉强跪倒在地。
而他能保持一丝清醒,已是奇迹般的坚韧。
“父亲……”他沙哑开口,尽是愧疚和无力:“对不起,我没本事守住母亲。”
“今天老子告诉你,没有她,你什么都不是!”
降魔冷声呵斥,直戳人心:“怎么死的不是你啊!”
这一句重若千钧的话,让整个场面陷入了冰冷的死寂。
光翎目睹这一切,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瞪向降魔,厉声喝道:“你有病吧!冲孩子发什么火?!
你又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降魔却不屑一顾,冷冷回敬:“五哥,这是我家的事,你少管。”
光翎毫不客气的回怼:“搞笑!这时候分你家、我家了!”
就在这时,季元宵缓缓抬手,从靴子中取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那曾是比比师伯送给他的礼物。
“蛛蝗匕首”小巧却阴森,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它竟会指向自己。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他咬牙吐出一句话,尽管音调含糊,但在场的每个人听得真切:“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
父要子亡,子不亡,是为……不孝!”
匕首如闪电般朝自己的喉咙刺去!
然而,青鸾天生对风敏感,迅速用魂力制住了他的手腕,低声疾呼:“元宵,不可!”
雄狮也惊得一身冷汗,他的视线紧锁在季元宵身上:“你这孩子,念书念傻了吧!”
千钧看着弟弟呆滞的模样,叹息道:“元宵要真没了,日日以泪洗面的人,你说该是谁呢?”
降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辞过于苛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带着几分威严,命令道:“那女人给你的匕首是用来杀敌的,不是让你自寻短见。
滚下去,找奥斯卡疗伤去。”
季元宵低垂着头:“是。”
光翎轻轻搀扶着元宵:“来,五伯伯扶你走,小心些啊。”
季元宵低垂着头:“光翎伯伯,谢谢您。”
降魔扛着盘龙棍骂骂咧咧的走出去:“妈的!一个个的都给老子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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