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灯火通明的降魔殿,余酒坐在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拨弄着发髻上的钗子,又抬手触了触耳畔的耳饰。
一旁的降魔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紧紧搂住她的腰身,丝毫不肯松开。
无论余酒如何劝说、抱怨,他始终一副“我是膏药我自豪”的架势,不但没放手,反倒胆大地探进她衣领内摸了两下。
余酒终于忍无可忍:“够了吧!”
“不够。”降魔低声嘟囔,埋首在她脖颈间,呼吸温热而缠人,鼻尖还故意蹭了蹭:“你知道的嘛。”
“可我不想啊。”余酒冷冷回道,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那我也不要下来。”降魔的回答斩钉截铁,透出几分孩子一样的执拗。
余酒彻底无语:“降魔大爷,降魔哥哥你不觉得自己反差太大了吗?白天一副端庄供奉的模样,到了晚上就像个耍赖的小孩!”
此刻的降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威严的形象?分明是个粘人的顽童,贴着她背影不放,甩也甩不掉。
余酒无奈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嘛!?”
他却只是用力嗅了嗅她颈间的香气,低声笑道:“想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余酒皱眉: “可是我不想!”
“那我也不放手。”降魔依旧固执得让人头疼。
大夏天本就闷热,被这样长时间黏贴让余酒更加烦躁。
她站在椅子上,迅速反手一抓直接掐住了降魔的耳朵!
顿时,刚才还死皮赖脸的某人立刻老实了:“痛痛痛!放手啊!”
看着平时威风凛凛的降魔此刻疼得直缩脖子,余酒不禁笑出了声:“灵鸢姐姐说得果然没错,对付男人就是得揪耳朵!”
降魔急忙讨饶,将手覆在她的手腕上,“小公主快放手啦,我真的知道错了。”
余酒挑眉,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仍牢牢捏着他的耳朵:“灵鸢姐姐说了,男人从来都不会知道自己错了。”
这下轮到降魔哭丧脸了:“祖宗唉,再不放手我的耳朵真要掉了!”
余酒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站在椅子上俯视着他:“你欺负我那么多次,我欺负你一下怎么了?”
降魔揉着发红的耳朵,装模作样地把另一只完好的耳朵凑到她面前:“行行行,你继续欺负吧,这只要不要也揪一下?”
余酒摇摇头,笑容轻俏:“灵鸢姐姐说了,同样的招数对你们男人,短时间内用两次就不灵了。”
降魔闻言,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腰:“灵鸢姐姐?叫这么亲,她还教了你什么别的妙招?”
余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很多啊,就比如说——”
话到了嘴边,她突然意识到,若是再继续说下去,恐怕就要落入他的陷阱了。
于是她俏皮地一扬眉:“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降魔大爷想套我的话?你,休,想。”
降魔却痞里痞气地一笑:“我不喜欢‘降魔大爷’这个称呼,我倒是挺喜欢你刚才那声‘降魔哥哥’的。再叫声给我听听吧?”
余酒俏脸一扬,故意别过头去:“你喜欢了,我就不喜欢了。我还是叫你季临降吧,毕竟我都叫惯了。”
“行呗……”降魔懒散地应了一声,随即手臂一揽,拦腰将人抱了起来。
“你干嘛?”余酒拍着他的肩膀
“当然是睡觉啊,不睡觉难道你想……”他说着,笑容越发放肆起来。
“放我下来!”余酒挣扎了一下,脸颊微红。
“好好好,放你下来。”他嘴上答应着,却直接将人抱到了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替她脱下鞋。
余酒低头看着他:“我倒觉得给你的封号真该重新想想。你不该叫‘降魔斗罗’而应该叫‘贱斗罗’才对。”
降魔脱完鞋,抬起头,笑得更加无赖,“为什么是剑斗罗?”
“因为你笑得真的很贱啊。”余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笑得愈加张狂,仿佛在享受这场对峙。余酒无奈地摇头,索性抱着枕头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跑向门外。
“诶!你干嘛?大晚上的要往哪跑?”降魔连忙追上去。
“找灵鸢姐姐!”余酒头也不回地说:“让她再教我几招,不然对付你完全不够用!”
降魔喊道:“鞋穿上再去啊!”
余酒哪里理会他的话,径直朝灵鸢所在的房间跑去。
降魔只好紧随其后,一边追一边喊:“你是女孩子,不穿鞋会着凉的!
明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你穿的明白吗?
发钗和耳饰你会戴吗?!
要不要我明早去接你?”
夜色中,两人一前一后,笑闹声渐渐融入月光洒下的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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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一座酒馆内灯光昏黄,映照出一桌丰盛的酒菜。
鬼豹斗罗端起酒杯,目光落在身旁的七供奉降魔身上:“七供奉,您难得邀请我来喝酒,应该不只是单纯为了喝酒吧?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去办?”
降魔慢悠悠地唱了一口酒,淡淡一笑:“想多了,真没别的事,就是喝酒聊天而已。”
鬼豹斗罗却将重点搁在了“聊聊天”三个字上,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您想聊什么?我想应该没什么值得告诉您的情报才对。”
降魔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放轻松点,真的是喝酒聊天。”
然而直觉告诉鬼豹,事情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他试探性地追问:“您还是直说吧,我听着。”
降魔吃了几口肉后,放下筷子,悠悠开口:“行,那我就直说了,就是你媳妇儿吧。”
鬼豹愣了一下:“我媳妇儿?”
降魔语气笃定:“灵鸢。”
听到这话,鬼豹只觉嘴角抽搐得几乎能飞上天去。
虽然和灵鸢确实有些暧昧的苗头,但还没到夫妻这样的程度。
而如今,这可是第一次听比自己官阶高的人称自己与灵鸢为夫妻。
一股微妙的小开心悄然涌上心头,不,不是小开心,而是特别开心。
鬼豹努力掩饰心底的窃喜,故作镇定地反问:“对,我媳妇儿,灵鸢。怎么了?我是不是眼光不错?”
降魔点点头,“是不错。不过,我的眼光更好,我儿子早就学会叫父亲了。”
鬼豹的思绪恐怕已经飘远,脑海里开始琢磨未来孩子的名字。
正当他沉浸在幻想中时,降魔一语戳破了他的小心思,“怎么,已经在想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被看穿心思的鬼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种事情可不能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啊。对了,您儿子为什么叫元宵?”
降魔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家这位每年上元佳节都特别爱吃汤圆,每家店铺、每种味道的汤圆她都要尝个遍。
总不能让儿子叫‘汤圆’吧?”
鬼豹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元宵也是汤圆。”
降魔忽然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扯到这个了?差点被你带偏。我原本是想问你,为什么你家那位喜欢揪人耳朵?”
鬼豹揉了揉自己的耳垂,略显苦涩:“她生气就是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这样,有时候还挺疼的。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降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我家这位跟你家那位学的!今天晚上她们还睡一块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约你出来?
以后能不能让你家那位别再教我家这位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鬼豹顿时面露难色,摊开双手道:“这种事情我哪敢做主啊。不过既然是您的请求,那我尽量劝劝她吧。”
降魔听了哈哈大笑:“看来以后你在家里地位也不会很高啊。”
鬼豹耸耸肩,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对待喜欢的人,不就得这样吗?七供奉,您说是不是?”
降魔点头附和:“对,对,太对了!来吃肉、喝酒,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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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乐融融的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来一往地聊着天。
灵鸢歪着头,对余酒讲述如何应对男人的法门:“咱们女人啊,全身上下都藏着武器,尤其像你这样生得漂亮的就是天生的优势。”
余酒眨了眨眼,疑惑问道:“漂亮……也能算武器?”
灵鸢笃定地点头,眉梢轻挑:“那当然。比如你和七供奉,他是不是几乎对你有求必应?”
余酒低头想了想,轻声答道:“嗯,我的要求他一般不会拒绝。”
灵鸢拍了拍手掌,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吧,这就是你的武器。七供奉既是你的盾牌,也是你手中的剑,什么时候都能为你出鞘。”
余酒听罢,微微偏头看向灵鸢:“那灵鸢姐姐呢?和鬼豹斗罗也是一样的吗?我看他对你,倒是相当明显。”
灵鸢闻言愣了一下,指尖轻轻卷起一缕发丝:“他啊……我会再想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