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琵琶录】拾伍

季元宵回到宿舍，刚推门而入，马红俊之前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孜然香气便扑面而来，当然不是烤鱼散发出来的，而是他身上沾染。

马红俊那灵敏至极的鼻子瞬间捕捉到了这份诱惑。

他双眼一亮，像一道旋风般冲到季元宵面前，紧接着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黏了上去。

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嚷道：“好啊，你小子偷吃了烤鱼，还是孜然味儿的！”

季元宵眉头微蹙，嘴上却依旧强硬：“没有。”

马红俊却不依不饶，拍了拍胸口，自傲地说道：“想骗过我的鼻子？哼！我胖子可是尝遍天下美食的人，怎么可能被你糊弄过去？

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跑出去偷吃了！”

季元宵忍无可忍，将身体猛地一甩：“下来！”

然而，马红俊似乎对那天旅馆事件的记忆早已模糊，丝毫没察觉到季元宵眼底闪过的一丝警告意味。

反而更加理直气壮起来：“怎么着？有好吃的还不给兄弟分享？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也要吃！”

季元宵盯着他，沉默片刻后妥协道：“行，你先下来，我给你烤鱼。”

“真的？”马红俊的眼睛顿时亮得像星辰一般闪烁。

他连忙从季元宵背上跳下来，期待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季元宵从魂导器中取出一条烤鱼扔给他，心中暗叹一口气。这原本是他留作明天早餐的，毕竟学校食堂的伙食实在难以下咽。

然而现在，为了摆脱马红俊的纠缠，只能忍痛割爱了。

“滚蛋！出去吃！”

马红俊接过烤鱼，连声答应：“是是是！”

随后抱着战利品美滋滋地跑到角落大快朵颐去了。

这时，季元宵的目光扫向旁边坐着的奥斯卡。

他伸手又拿出一条烤鱼递了过去，淡声道：“给你。”

奥斯卡接过后礼貌地道谢：“谢谢。”

尝了一口，赞道：“你这手艺可真不错。”

季元宵神情稍缓，解释道：“是我母亲喜欢吃的，父亲特意学来的。我也觉得味道挺好。”

宿舍内只剩下咀嚼声与欢笑声交织成的温馨画面，却无人注意到窗台外，夜色悄然深沉。

奥斯卡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透着几分深意：“那你父亲很爱你母亲吧。”

季元宵闻言点了点头：“嗯，父亲很爱母亲，非常爱，甚至胜过我。”

这话并非玩笑，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他从未见过父亲拒绝母亲的任何请求。

奥斯卡轻轻一笑，季元宵也跟着勾起一抹笑：“我们出去聊会儿吧。”

“嗯。”两人推开房门，走到二楼阳台外，夜风拂面，竹栏冰凉，他们自然而然地俯身趴在栏杆上。

季元宵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其实那天在旅馆里，你就猜出我的身份了，对吧？”

奥斯卡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注视着远处的黑暗。

季元宵并未因他的沉默而停顿，继续说道：“天下武魂，皆归武魂殿。没错，我是武魂殿的人，而且不是一般人。”

奥斯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学校外那片幽深的树林，带着试探的问道：“你父母应该很厉害吧？”

季元宵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毫无隐瞒之意，直言道：“对，很厉害。不夸张地说，父亲和母亲联手，在这个大陆上几乎无人能敌。”

奥斯卡的身体微微一震，低声吐出两个字：“封号……斗罗。”

季元宵点头：“对，封号斗罗。”

远处的余酒站在阴影中，双手抱胸：“这孩子真是的啊，啥都往外说！他怎么不把他全家都是封号斗罗的事儿也抖出来？哼！

六个伯伯、五个叔叔、一个阿姨，还有一个师伯，哪个不是封号斗罗！”

身旁的降魔倒是一脸淡定，轻拍余酒的肩膀：“好了小公主认真看。”

阳台上，奥斯卡终于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你就这么告诉我了，这么相信我？”

季元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清澈而真诚：“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我是说，除了天赋这一块。说实话，我来这所学院，就是因为它的招生条件写着‘怪物’

而不是普通人。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所自由学院。这里的每一个‘怪物’，我都见识过，他们的确是天才，可真正是普通人，又有几个呢。

而这里，是一个把天才培养成更天才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嘲讽：“多么可笑的学院啊。”

“普通人有几个是什么意思？”奥斯卡皱了皱眉，声音低沉：“还有，你想说什么？”

“一个普通人不重要，我想说的是……”季元宵唇角扬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一个天才不该被埋没在一所普通的学院。

如果你愿意，跟我去武魂殿吧。

那里拥有全大陆最为顶尖的资源，是无数平民梦寐以求的圣地，真正意义上只看重天赋、不问出身的地方。”

奥斯卡垂下眼帘，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挣扎，低声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六年……你知道吗？六年，如果我选择离开，对他们而言，这就是背叛。”

“这不是背叛。”季元宵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你不与他们为敌，那么一切都谈不上背叛。你在顾虑什么？

害怕他们指责你背信弃义吗？奥斯卡，你要记住每个人都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

[不因他人目光而动摇自己的意志，遵从本心] 这是武魂殿刻在墙壁上的一句话。”

季元宵说到这里，抬起右手轻轻捂住胸口，仿佛那些话语正深深铭刻在他的心中。

奥斯卡怔住了，喃喃重复道：“遵从本心吗？”

“没错，”季元宵点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遵从本心。武魂殿不同于任何宗门或帝国，它不在乎你的出身，只看重你的努力与才华。

我的母亲曾是一名普通的平民，我的师伯亦然。但如今，她已然站在了万众敬仰的位置上。

只要你有实力，未来必定也能攀登巅峰。”

奥斯卡的目光微动，似乎有些松动。

季元宵抓住机会，继续劝说道：“两年后便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大赛，那是每一个魂师梦寐以求的舞台。

相信我，只要你肯努力，在武魂殿，你一定能像我一样，站在那荣耀的比赛场上。”

季元宵直视着奥斯卡，沉稳说着：“我们魂殿从不亏待任何一位天才，更不会让金子被尘埃掩埋。

你的待遇，我保证绝不会低于我自身。

你若肯来，不仅能获得最适合你的魂环，甚至还有那千金难求的魂骨。

我季元宵向来说一不二。”

奥斯卡沉默了片刻，神情复杂地低下头：“我自幼是个孤儿，全靠院长一手将我养大。所以，此事我需要时间权衡，请容我再考虑清楚后，再给你答复。”

季元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中透着些许紧迫：“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不多。很快，我父亲便要带我离开，开始‘特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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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季元宵朦胧间正要踏入梦乡，却忽然感到一只有力的大腿横压在腰间。

那突如其来的触感令他猛地清醒过来，睡意全消。

他坐起身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原来是马红俊，那个身材略显臃肿的家伙，翻个身竟同地震一样扰人清梦。

季元宵心中叫苦不迭：这到底是什么宿舍！男生一屋，女生一屋，简直是大通铺。

还好学院里人少，若是再多几人，恐怕每晚都不得安宁。

思绪未平，外面传来的练武声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凝神细听，风声被划破的锐利气息隐约传来，不由自主地走到门外查看。

唐三，正在练习某种步伐。那种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他完整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季元宵趴在栏杆上，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步法？快到连影子都变模糊了？是你的自创魂技吗？”

唐三停了下来，微微点了点头：“若非要定义的话，可以算是吧。”

季元宵撑着脸思索片刻，回想起母亲曾经提到的蓝银草特性，便开口说道：“唐三……是吧？

其实我觉得你的蓝银草更适合走辅助系魂师，而不是发展成纯粹的控制系路线。”

唐三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哦？为什么这么认为？”

季元宵语气认真：“虽然植物系魂师选择控制系确实是不错的发展方向，但蓝银草这类生命力顽强却并无特殊攻击力的武魂，将来如果面对高等级魂师，尤其是火属性、冰属性等克制植物系的力量时，会显得非常吃亏。

特别是像你现在这样没有参考条件的情况下培养蓝银草武魂，低等级阶段或许还能占些便宜，但到了高等级后，劣势可能就显现出来了。

毕竟，魂师中有很多属性天生克制植物系。”

唐三闻言，平静地回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无需多言。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即便日后因此而死，也无悔当初的选择。”

季元宵叹了口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上还有不少让人看不透的地方。

比如入学测试那天，你用了我从未见过的针灸手法能直接刺入体内并产生剧烈扭转的效果，匪夷所思啊。”

唐三听后，微微一笑，反问：“那你呢？要说你没背景，我是不信的。还记得刚入学时，你介绍自己的武魂叫‘红棍’，可那根棍子的品质怎么看都不简单。

你还记得李郁松老师的龙纹棍吗？”

季元宵略显疑惑地点头：“当然记得，怎么了？”

唐三指了指他手中的盘龙棍：“李郁松老师的龙纹棍已经算稀有，但却比不上你这根棍子上刻的符文高级。

那天你是怎么介绍你的武魂的？普通红棍？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问题。全身散发鲜红色光泽、双面皆是龙头、刻满复杂符文的棍子，绝非一般平民魂师能够拥有的武魂。

显然，你背后很可能有一个不简单的家族。”

季元宵挑了挑眉，随手把玩着手中的盘龙棍，将其缩小成筷子大小：“有意思。可你不一样吗？斗罗大陆史上罕见的先天满魂力，再加上蓝银草这种武魂，谁敢说你只是普通人？”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却又各自保留着不愿多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