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余酒的怒火仍未平息。
“季临降,要不你帮我去教训教训他吧。你也很讨厌他,不是吗?”她似乎认定对方无法拒绝。
降魔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恐怕不行。没有大哥的命令,任何供奉都没有权利去击杀或者伤害魂师。”
他说得慎重,字句间透着规矩的束缚。
余酒闻言,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一样,无力地趴在桌上,小声嘟囔道:“他来武魂城之前肯定是去找过师姐了。不然的话,月关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行动失败,而且师姐也不会对他念念不忘……哎呀,总之全都是他的错!”
降魔听罢,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虽然我不能替你出手揍他,但你可以给他一个下马威嘛。”
“真的吗?”余酒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亮。
“当然,”降魔点头,声音坚定,“我给你撑腰,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是教皇殿的人,哪怕闹大了,丢脸的也是教皇殿,又不是我们长老殿的事。”
“什么丢脸不丢脸!”余酒瞪大眼睛,显然对“丢脸”这个词非常不满,“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不过……”她顿了顿,嘴角悄然勾起,“既然你这么说,那这次我就非得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夜幕低垂,漆黑的天穹如同深不可测的深渊,而稀疏的星辰则像是点缀其上的微光。
因魂师大赛的缘故,所有学员的住处都由武魂殿统一安排,因此要找到史莱克学院的队伍并非难事。
余酒站在门前,心中犹豫着是该直接一脚踹开,还是抬手轻敲。
踹门似乎太过莽撞,而敲门倒显得礼数周到,更为妥当。
降魔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想踢就踢,想敲就敲,我在这儿替你撑腰呢。”
余酒挑了挑眉:“我在想,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降魔一脸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有我堂堂七供奉在你身后,他们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试试?”
余酒忍不住笑了:“有你这靠山,真是省心不少。”
随后,她抬手礼貌地敲响了房门。屋内,原本狼吞虎咽的史莱克学员们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门口。
弗兰德见到余酒的身影,神色骤然紧张起来:“冕……冕下,您是有事找我们吗?”
余酒双手抱胸,语气略带调侃:“当然是有事才来,没事的话,你以为我会登门拜访?”
弗兰德的目光又扫向余酒身后的降魔,喉咙动了动,声音变得愈发结巴:“七……七……”
降魔懒洋洋地接过话头:“我的‘供奉’两字就那么难念?弗兰德,跟我一起念——七供奉降魔斗罗季临降。”
他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戏谑,但弗兰德怎敢真的开口附和?
此时,玉小刚却神色自若地走上前来,而柳二龙早已不动声色地将史莱克的学员护在身后。
玉小刚微微一笑,语气平稳:“不知七供奉今日光临,有何贵干?”
降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就好像是自家一样随意:“你们别管我,我也不是今天的主角,闲聊的人更不是我。就当我不存在吧。”
然而,谁又能真的当他不存在呢?堂堂七供奉降魔斗罗,不久前刚刚突破至97级巅峰斗罗的存在,无论走到哪里,都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余酒随手丢给弗兰德一大袋金魂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麻烦你带你的学员们出去吃点东西吧,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的大师单独谈谈。”
弗兰德接过钱袋,稍稍掂量了一下,眼神微动,这笔数目可真不算少。
就在这时,马红俊压低声音,对着奥斯卡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该不会是情债吧?”
他话音虽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别说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了,即便是像弗兰德这样的魂圣,耳力也足以捕捉这细微的声音。
空气瞬间凝滞。
降魔手中的盘龙棍不知何时已然具象化,沉甸甸地扛在他的肩膀上,散发出一股压迫感。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马红俊身上,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冷汗。降魔冷笑一声,盘龙棍直直指向马红俊,而柳二龙则几乎是第一时间挡在了学生身前。
“想伤我的学生,就先过我这一关!”面对她的怒火,降魔依旧保持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祸从口出,管好你的学生,否则……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他无法活着离开武魂城。”
但他并未真正动手,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余酒,似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余酒淡然一笑,转向弗兰德说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带着他们离开了吗?包括这位杀戮之角在内。”
听到这话,弗兰德心中松了一口气,明白这是对方有意给他台阶下。
如果再拒绝,恐怕场面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他拍了拍满脸不甘的柳二龙,半劝半拉地将她带走,同时招呼其他人跟上:“走吧,二龙,咱们先出去。”
随着门被缓缓关上,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桌上的茶盏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风中的涟漪。
余酒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中透着几分戏谑与不屑:“玉小刚,我得恭喜你啊,不仅顺利到了武魂城,连你的得意弟子唐三也跟着风光无限呢。”1
降魔也太宠余酒了吧
玉小刚闻言只淡淡回应:“有话直说,不必绕弯子。”
余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嘲讽的笑意,声音陡然凌厉起来:“那我就明说了,请离我师姐远点。你根本配不上她,懂吗?”
“这是我的事,”玉小刚的语调波澜不惊,仿佛根本没有被触怒:“与你无关。”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点燃了余酒的怒火,她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狠狠指向对方,语气充满讥诮:“你!还真够无耻的!”
玉小刚却依旧平静,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冷冷说道:“我和比比东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谁都没有关系,包括你。”
余酒的脸色因愤怒而变得铁青,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懊恼:“我真是有病!当年居然还让你进了大藏书阁,结果成就了你这么个无耻之徒!
你说你跟你堂妹好好在一起不好吗?为何非要招惹我师姐?你觉得……她是你这种人可以觊觎的吗?”
玉小刚终于有了些反应,薄唇紧抿,眸光冰寒,语气依旧冷静,但多了几分疏离的锋芒:“如果你今天只是为这些事而来,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请回吧。恕不远送。”
空气中的气氛骤然一凝,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降魔此刻缓缓起身,魂力外放间,气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开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浓烈的怒意:“玉小刚,记住他说的话。比比东虽然行事让人难以苟同,但比起你……她的确强太多了!”
余酒冷声警告,语气中透着凛冽的寒意:“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去找了师姐,我确实不会杀你,但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作痛不欲生。
你不配与她在一起,也从未有过资格。”
玉小刚闻言,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愈发滞涩。
对方外放的魂力让他感到一阵阵不适,仿佛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无形的压力。
降魔淡然收回了魂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记住她说的话。”
两人走出门外,却发现门外竟有人偷听。
柳二龙满脸怒容,眼中燃烧着火焰般的暴躁情绪,她忍不住朝余酒怒喝:“你这丫头!小刚早就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了!”
马红俊和奥斯卡慌忙拉住她,一边低声劝道:“冷静点,冷静点!惹不起的人啊!”
余酒轻笑一声,神色间满是嘲讽:“既然如此请你管好你的男人,别让他再去找我师姐。
不管你们对我们出现在这里有多不满,事实就是,你惹不起我。等什么时候你能惹得起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至于现在,恕不奉陪。”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降魔的目光忽然落在人群后方的唐三身上。
他迈开大步向唐三走去,声音低沉而有力:“好久不见,唐三。还记得本座吗?”
唐三神情镇定,毫无慌乱之色:“当然记得,晚辈从不敢忘记前辈。”
话音未落,降魔的手已悄然搭上唐三的肩膀,一股强悍至极的魂力骤然爆发,将唐三压得跪倒在地。
唐三咬紧牙关,声音依旧平稳:“不知道前辈今日有何指教?”
降魔缓缓收回魂力,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一抹笑意:“十五岁不到,四十一级战魂宗,而且还拥有一块外附魂骨……这般天赋,在斗罗大陆上也算是顶尖的天才了。”
他说罢,目光转向余酒,见她的神情同样显露出几分意外与惊叹:“这么厉害!”
降魔最后丢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语气平淡,却让人难以捉摸其情绪:“希望上天,不会妒忌这样的英才。”
降魔和余酒离去后,马红俊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挺好看的。”
玉小刚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过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半空中再次传来降魔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她不需要懂这些,玉小刚,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随着声音消散,独孤博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神色复杂地扫了一眼众人,开口为他们解惑。
“余酒,95级辅助系斗罗,封号‘弦音’。她是长老殿大供奉的嫡传徒孙,上任教皇的亲传弟子,现任教皇的师妹,与长老殿七位供奉关系匪浅。
总之,轻易不要招惹。”
听完这番话,弗兰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独孤博的肩膀,埋怨道:“你这家伙怎么现在才出来?早干嘛去了?刚才可差点把我们吓破胆,谁知道这两个封号斗罗想干什么!”
独孤博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们也看到了,别说是我,就算尘心前辈亲自到场,和我联手,也不一定能胜过他们。”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唐三试探性地问道:“武魂殿真的有这么强吗?”
“没错。”独孤博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就在不久前,七供奉刚刚突破到97级。若是他们二人联手,七供奉甚至有望直逼98级境界。”
他顿了顿,逐渐变得凝重:“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天下武魂,皆归武魂殿。
全大陆所有的封号斗罗加起来不过三十人,而单单武魂殿掌控的就有二十多位。这个数字,足以说明一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无人再言语。
武魂殿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