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A的宿舍楼在深夜总是带着股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许三多攥着被角数羊,数到第三百七十二只时,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齐桓那种带着火气的噔噔响,那脚步声轻得像猫,精准地停在他门口。(要不是他耳朵好还真听不见哩)
门被推开一条缝,手电光扫进来时,许三多条件反射地绷紧脊背。
“是我。”袁朗的声音裹着夜气飘进来,带着点笑意,“穿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许三多懵懵地坐起来,月光从窗缝钻进来,刚好照见袁朗军装上的拉链反光。
他知道这位队长总爱搞突然袭击,但此刻对方眼里没了训练时的锐利,倒像是藏着片化不开的夜色。
“队长,现在是……”
“现在是属于尖子兵的加训时间。”袁朗晃了晃手里的战术背囊,“别废话,三分钟后楼下集合。”
越野车载着两人冲出基地大门时,许三多还在琢磨袁朗递来的热牛奶。队长今天没穿作训服,换了身深蓝色体能服,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赶紧低头抿了口牛奶,烫得舌尖发麻。
“想什么呢?”袁朗突然凑过来,方向盘在他手里打了个漂亮的漂移,“是不是在猜我要带你去看星星?”
许三多把牛奶杯攥得更紧:“报告队长,我在想战术动作。”
袁朗低笑起来,胸腔震动透过座椅传过来。车最终停在靶场边缘的山坡上,风里带着野草味,远处的靶位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了吗?”袁朗指着百米外的目标,“昨天测夜间射击,你的成绩掉了0.3环。”
许三多猛地抬头,月光下袁朗的侧脸线条分明,他突然想起上次越野跑时自己崴了脚,是袁朗背着他跑完全程,后背的温度透过作训服渗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队长,我……”
“别叫队长。”袁朗突然转身,膝盖抵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叫我袁朗。”
许三多的喉结动了动,手指把裤缝攥出褶皱。他看见袁朗的眼睛在暗处发亮,像藏着整片星空。
“袁……袁朗。”这两个字刚出口,就被风卷着散开了。
袁朗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温度烫得惊人:“许三多,知道为什么总找你加训吗?”
许三多摇头,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因为看你顺眼。”袁朗的指尖滑到他下巴处,轻轻抬了抬,“老A不需要孬种,但更稀罕你这种认死理的。”
车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树叶沙沙响。许三多能感觉到袁朗的呼吸落在他额头上,带着点烟草的淡味。
“队长……袁朗,这不合规矩。”他艰难地开口,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袁朗低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痞气:“在老A,我的话就是规矩。”他伸手把许三多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跟我装傻没用,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许三多猛地抬头,撞进袁朗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想起上次演习时自己被“俘虏”,袁朗用枪指着他胸口时,眼神里藏着的不是杀气,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
“别想了。”袁朗突然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从你把吴哲的压缩饼干分给我那天起,你就跑不掉了。”
许三多的脸贴在袁朗的肩窝处,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他想起那是新兵考核时,自己揣着最后一块饼干,看着袁朗坐在石头上擦枪,鬼使神差地递了过去。
“可是……”
“没有可是。”袁朗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许三多,我看上的人,还没有跑掉的。”
风还在吹,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许三多把脸埋得更深,听着袁朗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条条框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齐桓他们知道了怎么办?”他闷闷地问,声音带着点鼻音。
袁朗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他们?敢多嘴嘿嘿(坏笑)”
他松开许三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再说了,咱们许三多这么优秀,被我看上很丢人吗?”
许三多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推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袁朗笑着靠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回去睡觉,明天五点操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