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朱志鑫说不行”

后座传来一阵难受的呻吟，紧接着是塑料袋窸窣声

路妍从副驾驶回过头，看见姜林苏抱着她刚刚递过去的呕吐袋，脸色苍白得靠在车窗上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车载香薰混合的复杂气味

路妍“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路妍轻声说，伸手将姜林苏额前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姜林苏和路妍一样胃都并不太好，所以她能理解

朱志鑫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皱眉忍受着恶心的味道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见路妍侧身照顾姜林苏，丝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腰线。他移开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路灯的光影一道道划过车内，在路妍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痕迹

她今天化了淡妆，口红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粉，衬得肤色越发白皙，不过是那种疲惫、易碎的白

路妍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下意识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马嘉祺“明天下午有空嘛？一起吃个饭，顺便讨论一下下午的会议内容，以防出错”

路妍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并没有立刻回复。如果是纯粹的工作邀约她没理由拒绝

朱志鑫“谁啊”

朱志鑫的声音突然想起，没什么过多情绪，就像是在随口一问而已，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路妍“马嘉祺”

路妍抬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朱志鑫敲击车窗的手指突然停下。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姜林苏并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朱志鑫“工作？非要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谈”

朱志鑫目光瞥到路妍的手机屏幕，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儿

路妍没接话，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她可以说自己中午有约，可以说要处理其他工作，甚至可以说身体不舒服

但借口都需要后续的圆谎，需要她记住自己说了什么，太麻烦了。但眼前就有个现成的理由

路妍“朱志鑫说不行”

对面的人看到回复后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车子拐进姜林苏住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路妍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朱志鑫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力道一点也不轻

朱志鑫“等着，我送她上去，你穿高跟鞋不方便”

还没等路妍拒绝朱志鑫就已经绕到后座，动作利落地将半昏迷的姜林苏抱出来了。她软绵绵地靠在朱志鑫的肩上，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朱志鑫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路妍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重新拿出手机点开和马嘉祺的对话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所谓了

放在从前，哪儿怕是和马嘉祺分手后刚入职那段时间，她也绝不会用这么不专业的方式回复他的邀约

她至少会斟酌措辞，会找个合理的理由维持体面

可现在，她连这点心思都懒得费了

是因为朱志鑫的霸道给了她任性的底气？

还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马嘉祺不会真的因为这种事为难她……毕竟他曾经亏欠过她？

算了……她也懒得思考这么多了，总之就是这件事过去了。朱志鑫很快就回来了，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带来一股夜风的凉意

朱志鑫“她睡下了”

路妍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路妍“你明天没课？”

朱志鑫“下午有节选修，可去可不去”

朱志鑫“怎么？查我行程”

路妍“随便问问”

路妍闭上眼睛，感觉酒精的后劲儿开始缓缓上涌

车子驶入他们住的小区地下车库。停稳后朱志鑫没有立刻熄火，也没解安全带，只是坐在那儿

朱志鑫“路妍”

朱志鑫“如果我不在，你会答应马嘉祺嘛？”

问题来得突然，但路妍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回答了

路妍“不会”

朱志鑫“为什么”

路妍“麻烦，和他单独吃饭很麻烦”

这句话确实是实话，路妍实在是不知道马嘉祺是怎么做到的。每次两人公事公办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暧昧存在，而使这一切造成的就是马嘉祺他本人

所以路妍根本斗不过他

朱志鑫“所以你拿我当挡箭牌？”

路妍“你不是自己凑上来嘛？抢着说不行，抢着替我做决定”

路妍“那我顺水推舟，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