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照顾欧阳公瑾

“小七，去楼下弄点热水来。”

我去楼下弄了点热水，找了条毛巾挂在盆边。里屋的囡囡似乎翻了个身便又继续睡了，小孩子心不大，在家的地方才能安稳熟睡。

我把毛巾沾湿后给欧阳公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物资紧缺，医药箱里没有麻药，他全程忍着疼痛等着弹片从自己身体取出。

弹片成功取出，青红姐也终于松了口气，我给青红姐端了碗水上来，她大口大口喝完后把碗捎到了楼下，她跟我说可以回家了，小心些，照顾欧阳公瑾的事让佟家儒来。

我跟青红姐说自己可以帮她照顾欧阳公瑾，反正明天报社也没我的工作，不要紧的。

平安里的人们，男人女人都爱聊我的八卦，说我能在这买到房是靠我报社的领导。我习惯了他们的闲言碎语，也不以为意。

但像青红姐这样泼辣性子的倒不像那些人，她对我格外关注，听到我的八卦也不会说什么，她和佟老师一样，和我见了面都会微笑地跟我打招呼。

由于晕血而晕在地板上的佟老师，我蹲下身子轻拍了几下佟老师的肩，他很快就醒来，焦急地问，“我的学生怎么样了？”

“青红姐给他把子弹取出来了，应该没事了。佟老师快下楼休息吧。”

他踉踉跄跄地从地板上站起来，拿起欧阳枕边的那么一小点的子弹，感慨称赞他的老婆是个能干勇敢的女人。他说他送我回去，欧阳公瑾他来照顾。

“没事儿佟老师，你明天应该还有课，快下楼早点休息。”

“这怎么行，你们俩孤男寡女的”

我噗嗤笑了笑，“他现在就是个伤者，能对我做什么？而且他的母亲曾对我有恩，我总不能看着欧阳夫人的儿子伤着不救吧。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他，乞求他能好过来。”

佟家儒劝不动我，只好下楼休息了，不一会，又拿了个毛毯上来，说道“是你青红姐让我给你的，快披上，别着凉了。”

我道谢后，坐在板凳上披着毛毯，在公瑾旁边守了一夜。

清早，我摸了一下公瑾的额头，感觉他有点发烧，我把毛巾又沾湿了一次敷在欧阳公瑾的额头上。心里祈祷着他能活过来。

刚好佟老师醒来就上阁楼了，他询问我欧阳公瑾的情况，“有点发烧，我怕他的烧一直退不下去。”

他准备下楼出门去医院给公瑾找退烧药和消炎药，又折返回来跟我说，“那个，小七啊，昨晚忘记跟你解释了，我硬拉你来我家实在抱歉啊。主要是因为我担心你向日本人揭发告密，但你一来到我家来，我就后悔了，我应该相信你的。你别生气啊。”

“没事的佟老师，我也猜到了，人和人之间总要防着点什么嘛，就如今这个世道，太过信任他人也不是好事。”

佟老师离开时，我叮嘱他小心。现在外面太乱，街上子弹乱飞，日本人将要霸占全上海，出门是现在最危险的事。

我家离佟老师家很近，就隔一条小道，从阁楼的窗户望去，我能远远地看到我家楼上的光景。

昨天我刚洗好的床单被罩被风吹到地上，如果是以前，我会有些烦恼，又要洗一遍了。可现在，我只庆幸昨晚日本人没有上阁楼搜查，庆幸我的家还在，没有被天上飞机炸弹一炮轰炸，更庆幸我还活着。

看着床上欧阳公瑾的情况仍然未见好转，反而急转直下，我也无心想回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