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江辞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缓缓撑开一条缝隙,鼻尖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他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单手支着下巴,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绵长而均匀
而他的另一只手,覆在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背上
江辞愣住了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辞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可手指刚动了一下,张粉儿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就跟着紧了紧
她无奈的叹口气,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手背上输液的那片皮肤被胶布扯得微微发紧,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想喝水,可看着张粉儿又不太忍心叫醒他
她想把手抽出来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动作已经放得极轻极慢了,可手刚抽出来一点张粉儿就醒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被弹簧弹了一下似的坐直了身子,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唰"地收了回去,速度快得像是被烫着了
“江部长,你醒了!”
张粉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握着人家的手,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目光躲闪了一下才重新落在她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你感觉怎么样?"
江辞的视线落在一旁床边柜的水杯上:“感觉还好,就是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水”张粉儿赶紧起身从一旁的热水壶里倒出一杯新的水,可惜热水壶里的水是烫的,不能马上喝
他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早知道把水提前晾好了
他端着杯子坐回椅子上,低头对着杯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是烫的,"他抬眼看了一下江辞,又垂下去继续吹:"我先给你吹凉一些再喝"
江辞靠在床头,看着他那个认真吹气的样子"那这杯是……"她抬了抬下巴示意
张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我喝过的……刚才你没醒的时候我有点渴,就倒了一杯喝了两口"
江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事,"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我不嫌弃,我现在真的很渴"
张粉儿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他紧张的握着水杯的手都有点抖:“好……我给你拿”
他把手上那杯滚烫的水放到一边,随后拿起那杯已经被晾凉的水
见江辞还是平躺着的,他弯腰摸到调节摇杆,一圈一圈地把床头摇高
江辞从他手里接过那杯水,低头小口地抿着
她喝得很慢,一杯水用了好一会儿才见底,然后把空杯递还给张粉儿
"医生有说我这是怎么了吗?"她问
说到这个,张粉儿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把空杯放到一边,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医生说你血液里检测出了'慢慢昏'药粉的成分,这东西会让人逐渐出现头晕、乏力、注意力涣散的症状,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然昏厥”
江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难怪了”她的指尖轻轻叩着被面,她就说她最近怎么突然头疼头晕,原来是被人下药了
她眼底已经浮上了警惕的寒光
有人给她下药……谁?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目的是什么?
她垂眸陷入沉思,手指停在被面上,一动不动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张粉儿就默默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既心疼又不敢开口,只能把那些担忧都压回肚子里,安静地等着
江辞没有想太久,看向一旁时不时看她的张粉儿她转移话题道:“明天公司团建,你们好好玩~我这情况估计是参加不了了”
张粉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得这么快
“江部长好好休息,团建以后还会有机会参加的,身体最重要!”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江辞分明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张粉儿内心悄悄流泪,他刚提了车,本来想明天去接江部长让她做第一个坐他新车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