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反击，手肘狠狠撞向身后。那人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猝不及防被撞中肋下，当即传来一声闷哼。捂住她嘴巴的手松了松，她趁机侧过身，指尖已经摸到了腰间藏着的短刃。

朱胜忠凌教官要谋杀亲夫啊？

凌子妩（夜莺）你怎么样

凌子妩（夜莺）（愧疚）对不起

朱胜忠没事，还好凌教官手下留情了

凌子妩扶着他往有微光的角落挪——周围太暗，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都没敢碰开关。直到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找到两张旧木凳坐下，凌子妩才压低声音开口，指尖还下意识攥着他的袖口，确认他没再动。

凌子妩（夜莺）你怎么来的那么早？

朱胜忠想你

朱胜忠所以下训就过来了

朱胜忠谁知道凌教官一点都不想我

凌子妩（夜莺）哪有，我不是想着你要吃完饭才来嘛

朱胜忠望着她，见她蹙眉时无意识撅起的嘴角，心里忽然一动。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凌子妩也没躲闪，顺势抬手搂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胸前，连呼吸都放缓了些——这些日子攒下的惦念，好像都在这一抱里悄悄落了地。

朱胜忠（哈哈）

凌子妩（夜莺）（莫名其妙）笑什么？

朱胜忠突然觉得我们现在像在偷情

凌子妩（夜莺）（探出脑袋）会不会用词啊～

凌子妩（夜莺）什么偷情，我们这叫幽会

朱胜忠哈哈哈，凌教官教训的是

朱胜忠怎么刚回来就约我见面，不需要向上级汇报工作啊？

凌子妩（夜莺）因为

凌子妩（夜莺）我又要出任务了

凌子妩（夜莺）很想你，所以先来见你

朱胜忠（皱眉）怎么刚回来，又要去

朱胜忠他们没人安排了吗？

凌子妩（夜莺）（调笑）我们朱班长这是想违抗命令了

朱胜忠从不是只会听死命令的人，如今也一样。他没打算违抗命令，只暗自盼着：她这次回来，或许能多待些日子。哪怕不能说上话，每天见一面，知道她平安就好。没成想人是见到了，等来的却是告别。先前攒的那点盼头落了空，心里头哪能没点怨？那点委屈和不舍，都藏在看向她的眼神里了。

朱胜忠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凌子妩（夜莺）（点头）

凌子妩（夜莺）我知道

凌子妩（夜莺）但是军令如山，更何况

凌子妩（夜莺）这次的任务艰巨，必须得去

朱胜忠去多久？

凌子妩（夜莺）（摇头）可能要几个月也不好说

朱胜忠很危险吗？

问题刚问出口，朱胜忠就懊恼地皱了眉。他怎会不知，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出任务哪有不危险的？可他就是下意识地不想她沾半点风险，甚至荒唐地盼着她能停下，不用再接那些要命的任务。可他没资格阻止——她有她的使命。凌子妩瞧出他眼底的纠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凌子妩（夜莺）没那么危险的

凌子妩（夜莺）只是比较耗时间罢了

凌子妩（夜莺）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凌子妩连说几遍“一定平安回来”，朱胜忠紧绷的脸色才稍缓。他没法问任务详情，那股担忧就堵在喉咙里。忽然想起夜里宿舍兄弟闲聊，有人提过她有未婚夫——那口气瞬间又沉下去，指尖无意识攥紧，连刚才缓和的眼神都暗了暗。

朱胜忠对了，我听说（纠结）

凌子妩（夜莺）什么

朱胜忠你是不是有一个未婚夫

凌子妩（夜莺）啊？谁，谁说

朱胜忠一听她开始口吃了就是知道肯定是真的了

朱胜忠（看着她）

凌子妩（夜莺）你们班训练不累吗，怎么还有空议论教官

凌子妩（夜莺）看来我要和孙教官谈谈

朱胜忠就那么静静看着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凌子妩被他看得发慌，支支吾吾地想掩饰，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话都说得颠三倒四。她不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可那道视线太沉，像压在心上，实在顶不住这压力，终于泄了气似的垂下肩。

凌子妩（夜莺）之前是有一位

凌子妩（夜莺）但是在去找你之前我已经去退婚了

凌子妩（夜莺）而且也不算骗你呀，之前在仓库楼顶我便说过

朱胜忠呦，还真是娃娃亲呢

朱胜忠退婚了是不是很舍不得

朱胜忠听说他很优秀，还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呢

听着他在这阴阳怪气，凌子妩也有些来气了

凌子妩（夜莺）朱胜忠

凌子妩（夜莺）不许乱说

凌子妩（夜莺）我一个女孩子为了你都去退婚

凌子妩（夜莺）你还在这说我

凌子妩鼻尖一酸，眼眶就红了，带着点说不出的委屈。朱胜忠看着她，心里也堵得慌——队里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层窗户纸还不能捅破。这些天听着兄弟们念叨，说她和周卫国学长多般配，他只能装没听见，连句“她是我的”都不能说出口，那股郁闷劲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甚至有次在食堂吃饭，刚坐下就听见后面一阵闹——是一班方天翼那伙人，正拍着桌子说凌子妩是“嫂子”，还添油加醋讲她和“他哥”感情多好。朱胜忠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耳根都热了，却只能低头扒饭，连回头瞪一眼都不能。那滋味，比嚼沙子还涩。

当初在四行仓库，他俩才认识两天，有个记者跟她多说了两句话，朱胜忠的醋坛子就翻了。如今眼睁睁听着别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和别的男人绑在一起说般配，他怎么可能不气？那股火在心里烧着，偏又得死死压着，连眉头都不能皱得太明显，憋得他指节都攥白了。

朱胜忠（搂着她）不许哭

凌子妩（夜莺）我才没哭

凌子妩（夜莺）我爱你朱胜忠

凌子妩（夜莺）既然已经选择了你，那我这辈子都只会跟着你了

凌子妩（夜莺）所以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朱胜忠（点头）那以后我就当那些人放屁

凌子妩（夜莺）（噗）好吧

朱胜忠要不是不能让你为难，我早就一拳打俩了

凌子妩（夜莺）学员之间禁止私下斗殴

朱胜忠霍地站起身，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服从命令！”那眉眼间的轻快，哪还有半分刚才质问时的沉郁。午休时段有巡逻队，他只能踩着点往宿舍走，脚步慢得像拖着千斤重，每回头看一眼，都藏着不舍。凌子妩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理了理衣襟，转身往黑玫瑰小队的集合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