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妩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划过新学员的资料册，正对着几个名字做标记。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在纸页上投下浅淡的光斑。“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眸，指尖停在纸页上：“进。”

凌子妩（夜莺）（起立）校长

张治中哈哈，坐

凌子妩（夜莺）校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治中啊，对，卫国他们到了

张治中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机场

凌子妩（夜莺）（开心）真的吗？

凌子妩（夜莺）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张治中哈哈哈，先不急

又过了好一阵子，他们才动身前往军用机场。就在这段等待的间隙里，凌子妩忽然动了个心思——她找到张校长，低声商量着要他帮忙搭个手，想等会儿见到周卫国时，给他来个猝不及防的惊喜。指尖在衣摆上轻轻蹭了蹭，眼底已悄悄漾起几分期待的笑意。

周卫国敬礼！

周卫国报告，学员周卫国完成考核回来报道！

#张治中好好，多的我们回学校再说

这段时间里，凌子妩一直安坐在车里，听不清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直到周卫国拉开车门的瞬间，她清楚看见他眼里的错愕——好在其他学员早已坐卡车返回，不然瞧见他这副愣住的模样，怕是要忍不住笑出声。凌子妩推开车门走下来，没等他回神，便主动上前抱住了他。

凌子妩（夜莺）阿文哥哥，难道不认识子妩了吗？

周卫国（瞳孔地震）

周卫国子妩，子妩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周卫国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分开，张校长才走过来，顺便回答了周卫国的问题

#张治中子妩现在是我们学校的特级教官

周卫国（惊讶）

#张治中周卫国

周卫国到

#张治中这下开心了吧，未婚妻和你一起为党效力

凌子妩眼底的动容转瞬即逝，只留下周卫国咧着嘴，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傻子。两人坐在凌子妩的配车里，一路聊着近况往回走。到了军校，周卫国先去准备授认仪式，凌子妩本想在办公室待着，不去凑那份热闹，却被张校长拦了下来——“你可是军校第一期学员，如今学弟学妹们看着，怎么也该去讲几句。”她拗不过，只好跟着往礼堂去。

从国外学习回来的学员，大多被分配到各个部队担任长官，凌子妩却是例外。当初培养她，目的大概和组建黑玫瑰类似——需要一支能执行特殊任务的力量，因此没将她安排到常规部队。直到现在才把她召回，或许也是怕她在外面太久，会脱离核心部署。而周卫国，则被分到了八十七师一营，担任营长一职。

周卫国子妩，我有一周的假，就要去报道了

周卫国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凌子妩（夜莺）（无奈）可是我没有假期啊

可不是嘛，周卫国这两天简直像长在了凌子妩办公室附近，没事就找借口来“汇报情况”。才短短两天，估计整个军校都传遍了——凌子妩是周卫国的未婚妻。凌子妩呢，除了第一天还耐着性子应付两句，之后就开始有意躲着他，有时他刚到门口，她就拿着文件“恰好”要去别处，弄得周卫国总摸着后脑勺傻笑。

凌子妩（夜莺）你不回去看周伯伯吗？

周卫国噢，对了

周卫国我爹说带你一起回去

凌子妩停下手里的活，不知道在想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自己和他两人就能说清楚的

凌子妩停下手头的工作，指尖还悬在文件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层关系哪是她和周卫国能轻易说清的？可如今不一样了——她心里已经住进了别人，也彻底看清，对周卫国只有家人般的亲近，半分男女之情也无。再顶着“未婚妻”的头衔，对他、对自己心里的人，都是不公。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总该有个了断。

凌子妩（夜莺）那好吧，明天我请假和你一起回去嘛

周卫国请假？真的假的？（激动）

凌子妩（夜莺）真的，所以今天就让我好好工作，行吧？

周卫国哈哈，行，那我回去收东西

看着周卫国兴高采烈跑远的背影，凌子妩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里却在翻腾——要是他知道，自己正盘算着要解开那层“未婚妻”的束缚，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她薄情，会不会怪她辜负了当初的约定？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可眉宇间还是染上了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上海租界

苦苦等待救援的八十八师众人，昨夜突遭袭击，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垮了，对生活的希望也跟着一点点熄灭。就在他们身心俱疲准备歇口气时，又传来谢团长遇刺的消息。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团长依旧生死不明，剩下的人却连去探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攥着拳头，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他能平安。

朱胜忠独自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吵闹声，不为所动。现在谢团长出事，动摇了军心，也没有一个长官出来发号施令

明明经历生死逃出来的，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重新开始抗日杀鬼子，没想到会被囚禁起来，过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出去的希望，谢团长又被刺杀

端午忠哥，我们还能去找组织吗？

朱胜忠（沉默）

朱胜忠能活着就好

两人又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端午又靠近几步，坐在朱胜忠身边凑近他，小声的说道

端午哥，要不，我们也跑吧

朱胜忠（眼神杀）誓死不做逃兵

端午不不不，不是逃兵

端午他们都在说英国佬是不会放我们走的，我们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端午我们死命活下来的80多个人，你看看现在还有几个

没错，他们队伍里已经有不少人离奇失踪了。之前不是没闹过，可每次都被强硬镇压下去，连个说法都讨不到。昨夜谢团长遇刺，恐怕就是个危险的开端——再这样坐以待毙，只会被一点点蚕食干净。人群里不知是谁低低说了句“不能再等了”，立刻有人跟着点头，眼里的绝望渐渐燃起一丝挣扎的火苗。

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