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园后山响起阵阵枪声,大致有五六个特务追着余笙一行人,看似要赶尽杀绝。
他们仓皇地逃命,奈何还是没有躲过死神的镰刀,陆续中弹身亡。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余笙一人了。
她用手护住头部,拼命地奔跑着,不停地闪避躲开子弹,着实是命大。
余笙穿着的鞋子太影响她的速度了,可扔了就会暴露她的位置,于是她立刻蹲下把鞋子一脱,右手提起鞋子就俯身快速跑走。她看见一个小斜坡,二话不说就趴下身子滚了下去。余笙在硌手硌脚的山地上来回翻滚,衣服全脏了,手脚也划破了几道口子出了血。她滚进一片竹林里,竹子茂密,暂时能躲过追杀。
余笙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她趴在竹林里,等待着那群特务离开。
她隐隐约约看见那群人从斜坡上方走过,好似离开了,自己暂时安全,余笙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殊不知危险正在逼近。一条竹叶青正藏在表面覆盖的绿叶中缓慢靠近余笙,正当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竹叶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脑袋冲来。
余笙被吓得呆滞住了,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她就那样看着竹叶青扑来,一点办法也没。在这瞬间,一根捕蛇仗出现了,它迅速摁住了竹叶青。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上次在陆公馆碰到的那个小子。
赵瑾瑜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将竹叶青刺死了。
余笙还没缓过神来,她翻过身,平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正在消化这一切,余笙抽泣了起来。
赵瑾瑜确认毒蛇已经死亡,他立马看向余笙,蹲下来一脸担忧地问道:“余小姐,你没事吧?现在危险已经解除了,你不用害怕。”
余笙放下双手,看了一眼赵瑾瑜,有气无力道:
“我剧组的同事,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余小姐,你别担心,这竹林有一条隐秘的小路,通往外面的出口,待会儿我带你出去,然后送你回家,你千万别害怕。”赵瑾瑜安慰道。
余笙喘了口气,坐起身子,破口骂道:“这帮狗日的,老娘迟早剁了他们!”
赵瑾瑜:“余小姐复仇的心情我能理解,可眼下是先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可不安全。余小姐得回去养好身体,再找机会报仇。”
余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赵瑾瑜立刻上前扶着,他们就这样沿着小路,出了明秀园。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你叫什么名字?”
“赵瑾瑜。”
余笙坐在赵瑾瑜车上后座,赵瑾瑜正在开车送她回家。
“余小姐,你家里有医药箱吗?你这些伤口着着挺严重的。”赵瑾瑜说道。
余笙答道:“有的,多谢你这么照顾我。”
赵瑾瑜一身正气地说道:“碰巧遇见,出手相助。余小姐不必客气。”
“果真是碰巧?”余笙不相信。
“是,是啊。我今天刚想在明秀园找点灵感,于是就去了竹林。没想到就刚好救下了余小姐……”赵瑾瑜结巴道。
余笙半信半疑,但也不想多问,毕竟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至少是不会对自己不利的。
军政府大楼今日极其忙碌,大家都在搜集有关后山爆炸的重要证据。
在二楼最里侧的办公室里,段瑨泽正在查看和整理侦察兵们搜集的线索。
他看到这么一条线索,写的是:
军府后山爆炸当晚,门口的哨兵发现白真真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和一个穿着黑衣服的日本人小声交谈了几句,就径直朝军府大门进来。那个日本人之后上了车,好像在等着白真真,那辆轿车直到接上了白真真才开走。我仔细观察过,那辆车的设计不像是中国的,倒像是日本的。虽然他们隐藏了一些标志,但还是被我看出来了。
日本人?日本人来这做什么?白真真又为什么和日本人有关系,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段瑨泽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他仍是不能确定。
曾经也有一个笑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是最后还是如雾般消散,而那个笑容,就成为我心中深深埋藏的一条湍急河流,无法泅渡,那河流的声音,就成为我每日每夜绝望的歌唱。
这正是段桐的写照,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在她年幼时,母亲还和她在屋子里开心地等着哥哥回来。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找父亲复仇的人。母亲赶紧把段桐抱进一个小柜子里,并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声,段桐很听话,她呆在柜子里捂着嘴巴。于是母亲把她锁了进来,又立马坐回凳子上当作无事发生。
寻仇的人很快就进来了,他们看到母亲在桌边淡定地做针线活,破口吼道:
“你的儿子和女儿呢?!说话!!”
“不知道。”母亲毫无表情地说。
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拎起母亲的脖子,捅了一刀,刺穿了腹部,他好像还不解气,就一直捅,直到满意了为止。
母亲已经死透了,血溅的满屋子都是。段桐就缩在那个小柜子里,透过出气孔目睹了全过程,她用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一点大气不敢出。黄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在强忍着不掉眼泪。
他们把母亲扔在地上,又在家里一顿乱搜,把所有的东西都摔碎了。有个人走到小柜子前踢了一脚,踢得他生疼,于是用日语骂了一句。他看见小柜子上了锁,估计也没人藏里面,就走开了。
段桐努力地屏息,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几番搜寻无果之后,那群人终于走了。
段桐的回忆结束了,她看着窗外的樱花树,又想起了那张美丽温柔的面庞:桐儿,别怕,妈妈一直都在。这是段桐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一句谎话。
困难已经过去,也就不必讨论值得与否,努力面对现实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