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队伍在原地停了几分钟，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在闷热的空气里起落。

南知序只觉得他的精神感知在刚才那阵土浪翻涌的过程中被压缩到了极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直到远离那片区域之后才慢慢松开来。他试着重新向外探了一下，感知边界正在缓慢恢复，但仍然比之前窄了一些。

他还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刚才那种感知被压迫的感觉，他本身也没完全搞懂是怎么回事。他不确定那是异能的不稳定，还是因为那些地下生物本身的某种特性干扰了他的感知...

"你怎么了？没事吧？"

瑾莫的问话，将他拉回来，他摇了摇头。

瑾莫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她移开目光，朝南方望了一眼，那边天色依旧暗沉，但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灰黄色烟尘悬浮在低空，像是被搅动过的土层还没有完全沉降。"刚刚那是什么...？"

南知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试着将精神感知朝那个方向延伸了一下，刚到边界处就碰到了一层像屏障一样的东西。

"是可怕的东西..."

瑾莫没有质疑。她收回目光，转身面向队伍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原地休息一刻钟，调整一下状态。之后继续往北。"

队伍里传来几声应答。大家都开始各自休整。

"那个方向，你感觉到了什么？"周寂寂问南知序。

南知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感觉不到具体的东西。但有一个模糊的边界，像是被什么覆盖住了，没办法再探过去。"

周寂寂听完，想了一会儿。她的预知能力在刚才那一瞬间短暂地触发了，看到了土层翻涌的画面，但那个画面很快就模糊了，像被沙土掩埋一样迅速消失。她此刻已经无法再捕捉到更多细节，但她隐约觉得，那片区域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再适合通行了。

"总之，不可能再回去检车了，很危险。"她说。

唉，只是可惜了她的那些物资。周寂寂默默想着。

休息的时间很短。一刻钟后，队伍重新整队出发。阿泽走在最前面带路，边栖夜走在队尾，其他人按照各自的节奏排列在中间。

南知序沉默地走着，他的精神感知正在缓慢地恢复，但还没有完全回到之前的状态。他不再向之前那个地方探去，只是感觉着周围同伴的存在。

温热、移动、带有各自的节奏和气息，像是十一团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沿着同一条路径向前移动。

队伍又走了一阵子，脚下的路面从沙土渐渐变成了碎石和水泥碎块的混合物，像是曾经有过一条铺设过的路。

天色依旧暗沉，但那种闷热的压迫感在不知不觉中消退了一些。

"……前面有建筑。"李哥在最前面，他站在坡顶，墨镜下的视线落在远处一处被雾气笼罩的低矮轮廓上，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不清有多大，但确实有屋顶。"

众人陆续爬上坡顶，顺着李哥指的方向望过去。在那片被灰白色雾气半遮半掩的洼地里，确实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几栋相连的楼体，最高的那栋大约有四到五层，窗户黑漆漆的，外墙被大片绿色的藤蔓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建筑周围是一片茂密得不太自然的植被，树冠彼此交错，像是一道天然的围墙。

"医院？"小王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