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不倡导早恋,学生当以学业为主)
是的,我有一个白月光。
我和祂学生时期相识,很有缘,一直在同一个班。
但前几个学期我俩只是偶尔搭话的陌生熟人。
具体的关系表现为我和X玩,X和Y玩,Y和祂玩。
我本来以为四边形的对边永远不能触碰到彼此。
但四边形具有不稳定性。
所以,我俩由最初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逐渐靠拢。
越来越成为两条相交的线,直至完全重合。
于是在漫长的学习生涯中,我俩就认定对方了。
心里想:啊,祂/她就是“唯一”。
……
之后,我俩明目张胆地“偷偷”搞暧昧。
昧着昧着,结果昧到毕业时全班同庆。
——
偶尔我实在不愿意吃学校食堂的午饭。
跟我同席次的人第一时间通知的不是老班,反而是祂。
一次,我趁着午间的空闲,在校园里处处留下足迹。
从食堂慢慢走回教室,祂就在楼梯间等我。
看见我的身影,祂向我走过来。
再絮絮叨叨地和我讲不吃午饭对身体的坏处。
我很喜欢祂的说教。
当然是只对我的,很温柔,春雨般润泽又亲和。
但喜欢是一回事,嘴贱又是另一回事。
当然要调戏祂啦!
人长了一张嘴就是要用来说话的,不嘴贱我枉为人。
我就是要说祂亲我一口我就去吃饭,要说祂亲我一口我就饱了。
祂站在高我一阶的楼梯上,脸颊红红的,垂着眼,俯下身子。
将嘴唇印上我的右脸。
很轻的一个吻,像被风吹落的柳絮落在湖面,湖水绕着它泛起细纹。
我内心土拨鼠尖叫,烟花爆竹齐放,闹出震天响的动静。
祂领着我到教室,到祂的座位那里。
抱给了我一堆面包,各种口味的都有。
祂像只分享自己宝贝的小狗,眼睛乌黑水润,片刻不移地注视着我。
大家都还在吃饭,教室里只有我们俩。
我问祂吃了午饭没。
祂摇头,说为了追我还没来得及吃。
我从一堆面包中选了两个,先只拆开其中一个。
挨着祂坐在座位上,就着我的手,祂一口我一口。
算间接接吻了吧?
结果到现在,面包的味道记不清了。倒记得楼梯间的轻吻。
记得祂软软的淡色唇瓣。
记得那天的整个下午,仿佛浸在气泡水中的心脏。
一直“咕嘟咕嘟”的,让我满脑子都是祂。
……
后悔,当初不应该让祂亲我,我要强势一点,踮起脚尖狠狠地壁咚祂。
再用力地蹂躏祂,吻到祂唇色艳红,吻到祂窒息。
唉,还是后悔。
——
再说排队。
祂比我高半个头,总排在队伍后面。
老班对此的要求也并不严格。
所以我经常悄咪咪蹭到祂身后,把祂的头发扎成一个小啾啾。
或者牵祂特意背在身后的手,勾住祂的小拇指。
有时集合训话,校长在台上发言,我俩也前后牵着手。
我顺便再重新给祂扎个啾。
但没有多余的皮筋了,最终只能做罢。
——
祂那时有个外号叫“马路”,被班上某缺德同学取的。
因为祂名里有个字的发音同“路”,又被那缺德同学嘲讽长着一张马脸。
此外号由以上得来。
但祂真的很俏,我最喜欢祂。
……
祂每次听到都很平静,也不反驳,只埋头做题。
但我很生气,多次嘲讽回去,顺道和老师打了个小报告。
缺德同学终于得到报应了,畅享三千字检讨加当众道歉,普天同庆。
祂不做题了,牵着我出了教室。
我脑补太多,以为善良温柔的祂是心疼缺德那货了,要我去向老师求情。
一脸倔强的同时,眼眶却莫名其妙红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祂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谢谢。
我眼眶的红又莫名其妙转移到了脸上。
祂说,谢谢我每次都坚定地维护祂。
还告诉我,因为“马路”这个外号而生气不值得。
这世上,有哪些人不走马路呢?
少之又少。
所以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个褒义外号。
是表扬祂乐于奉献,赢得了广泛赞誉。
祂太容易说服我了。
……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有道理。
这世上,有哪些人不爱马路呢?
少之又少。
但最爱“马路”的人,永远是我。
——
有时会突发奇想,想给祂写一封情书。
想象祂看到时的表情,我就总忍不住笑。
但第二天再见到祂,我就把情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看见祂白皙的面容,柔和的轮廓和挺翘的鼻梁,以及只对我一个人的笑。
什么都忘了。
上课不经意的对视和弯起的唇角。
下课第一时间凑到我身旁,分享喜悦与忧愁。
时时刻刻,我都念着祂。
果真“色令智昏”。
——
有一段时间,祂身边总环绕着“莺莺燕燕”。
我那时占有欲很强,也缺失安全感。
毕竟祂真的太优秀了。
我觉得先开口有点掉价,于是开始单方面冷暴力祂。
但祂好像根本意识不到。
几次三番、明里暗里地示意,祂也一笑而过。
我心里在想什么呢?
笑笑笑,干脆含笑九泉算了!
……
直到我请一位同学A帮忙向祂传递消息。
祂从A那儿知道我生气了之后,立刻来找我。
哭得眼睛红红的,长而翘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祂告诉我,我也很优秀,我们俩是互补的。
正如我擅文,祂擅理;我开朗外向,祂温和内向。
“没必要患得患失,因为是我离不开你。”
我觉得祂哭的样子很漂亮,像兔子,又软又乖,想亲。
——
毕业时,我和祂共同组织了一场班会。
我当主持人,祂做游戏裁判。
后来负责拍照的同学把照片发给我,打趣说我眼睛都粘在祂身上了。
班上的同学大多都知道我俩的关系了,在留言上写祝天长地久。
心照不宣的暧昧。
我抱着礼物去找祂,问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
祂说,早在刚见面时就注意到了。
我在班上很受欢迎。
男女同学都拥簇我。
祂认为我是耀眼的太阳,享受着众星拱月的辉煌。
说到这,祂眨眨眼,牵起我的手。
“而我,想要拥抱那轮太阳。”
祂从此开始展露锋芒。
一点点进步,一点点和我比肩。
我的心好像被凿空了一块,然后从那处冒出汩汩的蜜糖,填满了我的整个胸腔。
我甘之如饴。
……
祂送给我一根皮筋。
上面挂着宇航员和星星的小坠子。
寓意学海无涯,探索无休。
祂想要和我一起进步,并肩登上更高的山峰。
直到现在,我仍然将它挂在腕间。
只是祂已经远远超过我,不再和我同行了。
——
毕业后,因为个人和家庭原因,祂选择了另一所学校。
我俩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最长的一次甚至间隔了两年半。
心照不宣的暧昧无疾而终。
……
两年半后再见,我和祂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祂还是很温柔,谈吐文雅,举止稳重。
我们之间似乎隐隐缺失了什么。
并不重要。
没有人再提起那幼稚的约定。
祂或许忘记了,而我没有。
我有好几次想要露出那根皮筋,大声质问祂。
为什么不等我?
但我退缩了。
祂没必要也不该因为我,或者一个无所谓的空口约定而停下前进的脚步。
我祝祂前程似锦。
——
记得刚分开的那几个月,每晚祂都入我的梦。
梦里的高楼笼罩在无边的孤寂中,天空是暗色的灰。
我在其间穿梭。
似乎走了很久,我渐渐麻木。
又绕过一处拐角,我垂下头。
恍惚间听见有人语带笑意,说:“嘿,抬头。”
我抬头,眼前正是祂明媚的笑。
祂是阴暗昏沉中唯一的光亮。
而后梦醒了,我坐起身,终于又想起来。
我和祂,早已渐行渐远。
——
那次见面分别时已近黄昏,夕阳无限好。
祂送我回家。
路上我俩都没有开口,有种莫名的气氛在发酵。
好吧。其实什么也没有。
我与祂,相顾无言。
我以为不说话,就不会被转移注意力。
就可以在这段短暂的路途中,细致地描摹祂的容颜。
我推着自行车,尽力放慢脚步。
离家越来越近了。
祂同我道别了。
祂转身离开了。
夕阳把祂的影子拉得格外长,像是留给我的牵引绳。
我尽力去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君子之交淡如水”。
可我怎么会愿意呢。
暧昧期间,祂给了我祂的联系方式。
说会永远把我放在首位。
我尝试发一条消息,问祂到家了吗。
红色的感叹号鲜艳又刺眼。
后来我又加上了祂的新号,再给祂发消息。
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我每天都怀着满心的欢喜,打开和祂的聊天界面。
没有,什么也没有。
一片空白。
我期盼的特别关心消息提示音一直没有响起。
或许我俩早已成为陌生的熟人。
一如初见。
……
所以,真的没有谁会永远离不开谁。
——
谁又能料想到。
毕业时拍的那一张双人照,如今反而成为我对祂唯一的念想。
自时隔两年半的重聚后,次次都是我去找祂。
现在也累了。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放不下就放不下吧。
……
我是太阳,祂是月亮。
原谅我只会用这些俗套的事物来形容。
但太阳和月亮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和祂也是。
无论白天或黑夜,月亮都悬于九天之外,遥不可及。
它与太阳并存。
太阳隔着一整个白昼,眺望月亮在夜晚绽放出光芒。
就像我和祂。
或许我俩曾真心地喜欢彼此,实实在在地触碰对方。
但如今,祂距我千里,只可远观。
太阳永远记得月亮,所以慷慨地给予月亮光辉。
我永远记得祂,即使祂早已闪耀出自己的光芒。
——
祂还是月亮。
但不是我的月亮。
而是我的不可得。
“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这句话一点没错。
我还是想要有一个月亮,
只将光辉洒在我身上的月亮。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