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次日林唁安的病情更加严重，昏迷不醒，钰淮溪用了所有办法都不能把他叫醒，脉搏也越发混乱，广清道现在却一点事也没有。

钰淮溪每日都在想着最后一味药材，药房里的药已经试完了，没有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钰淮溪翻阅着钰天的那本册子，里面的药也让石眠寻来一试，但是石眠辛苦找来的药，也还是对不上，钰淮溪熬了几天，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

林荞檑和江汴会时不时来看看林唁安，钰淮溪一旁陪着，一次林荞檑和江汴探完林唁安，钰淮溪出门迎送时林荞檑突然停下，问：“医师日后如何打算。”

钰淮溪道：“静南将军此话何意，淮溪不知。”

林荞檑道：“眼下皇宫的的事还没解决，百姓依旧惶恐不安，唁安又出了问题，着实难办，医师在唁安身边伺候着实委屈。”

“作为医者的本分。”

林荞檑犹豫了一下说：“我两年前便知道唁安喜欢你，如今更是离不开你半日，我作为哥哥想问问医师的想法，对他是否也有感觉。”

钰淮溪道：“若是能长久陪在身旁，也是不错。”

林荞檑不确定的问：“这么说你与唁安是情投意合了？”

“是。”

林荞檑道：“既然如此，我会禀报家父，尽快成全你们。”

“有劳将军了。”

林荞檑看了看江汴，又问道：“唁安可有与你讨论过皇位的人选。”

钰淮溪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江汴身上，又很快的错开看着林荞檑道：“有讨论过一些。”

“霄齐无妻妾，无子女 ，他死后皇位不能没有人继承，但是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没有进宫的大臣推举唁安上位，按理说唁安行事严谨，所作所为深得民心，由他来当皇确实是在合适不过，不知道他意下如何。”

钰淮溪用林唁安的话来回道：“这么看确实是他最合适，但是他不愿，皇位还是由血统来继承为好，霄齐没有子嗣，那就从他的同胞里找，我看北道将军就很不错，战功无数，品行端正，做事也不输唁安，且母亲是皇室出身，他与皇上也算是亲戚，他来担任想必那些大臣更加信服。”

江汴皱眉道：“我没有荆南将军那般好手段，怕是会辜负大家的心意还是不必要的好。”

钰淮溪知道江汴并不讨厌登上皇位，只是在担心，钰淮溪道：“将军不用担心，您身上有着皇家一半的血，从战多年也为大苑做了不少事，你来登位是最合适的，百姓不会不满的，哪怕现在百姓认可唁安，可他还是身患旧疾，而且现在还醒不来，也是您和静南将军一直打理着一切，百姓记在心里，不会有怨言，朝廷的老臣们也只信皇亲，唁安登位不满声更甚，您也想想大苑，就别纠结了。”钰淮溪知道他已经动摇，目的达成不在说话，林荞檑道：“医师所言极是，确实由江汴来当为好。”

江汴抱着手臂没有说话，林荞檑又和钰淮溪交谈几句然后与江汴离开，钰淮溪转身见广清在身后站着，问：“你的毒感觉如何。”

“一切正常。”

“那便好。”钰淮溪绕过广清回到长廊，继续看着册子，广清在原地站着久久不离，钰淮溪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也不去理会。

石眠小跑进来，看见广清杵在门前，道：“别挡道。”

广清回过神让开了路，石眠不解怎么没回怼自己，傻了？但是也没有多想，抱着一堆药跑到钰淮溪身边，把药全部放在桌上道：“我在找药的时候，那个大夫知道我是府里的人，就多给了一些其他的药，主子你看看有没有用到的。”

钰淮溪挑拣着，拿到一段像是枯树根一样的东西，闻了闻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颗药草揪下一点叶子放在嘴里尝了尝，也不是。

钰淮溪看完所有的药都没找到那味药，钰淮溪摇了摇头道：“这里没有，你明天在去找找吧。”

石眠道：“好，属下退下了。”

钰淮溪翻看着册子上的药材，希望着能看到一株有用的，突然房里传出咳嗽声，钰淮溪放下书快步走进去，林唁安醒了。

林唁安一直咳着，钰淮溪跪在床边，给他把脉，比之前糟，钰淮溪叫他：“林唁安？林唁安你听见我说话吗？”

林唁安却一直在咳，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血，然后又晕了过去，钰淮溪赶紧打来水，拿着手帕帮林唁安擦拭着血，手不禁颤抖着。

醒过来吧。钰淮溪念道还有事没处理，怎么能睡过去。

钰淮溪清理好林唁安，把被血染红的水放在一边，洁白的手帕也变得鲜红，钰淮溪看见林唁安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着什么，便凑耳过去想听清楚，但是听到的只是连不成句的碎字，意识混乱了。

钰淮溪坐在床边扬出手握着林唁安的手，自己靠在自己的胳膊上，有些疲倦，这几天一个人处理的事太多，自己也要熬不住了。

钰淮溪目光一直落在铁盆的边缘上，眼神放空什么也想不了，看了好一会钰淮溪眼皮渐渐下垂，好困……但是不能睡，林唁安的毒还没找到解药……不能睡。

钰淮溪撑着意识让自己醒来，看着盆里的血红，跟脑海里的珠青湖想结合，好像啊，珠青湖塌的时候，血也是把水染成了红色，也是那时才带来了病。

阿西汗平的药能是什么，柔然的药材大多数药性都是强烈的，但是这个毒却大有不同，潜伏期足足两年之长，发作缓慢，但是却让人痛不欲生，无意之间感染别人。

身体浮肿，腐烂，失去意识，神经失常，变得痴呆，然后死亡，柔中带刚，让人无从下手，钰淮溪想着他们的各个症状和解药相结合，无论怎么想都是差一味。

钰淮溪撑着身子起来，身形有些摇晃，走到长廊，继续翻着册子目光涣散，钰淮溪翻过一页，一颗熟悉的药材出现在眼前。

钰淮溪觉得眼熟，想去看清它，但是眼睛却是花的，钰淮溪伸出手想起触碰，手脚发软，头昏脑胀，还没碰到，钰淮溪就倒在了地上，火灶上还熬着药，钰淮溪依稀看见了星火，然后失去了意识。

钰淮溪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陌生的房间，这不是林唁安的房间，钰淮溪抬起手看了看，还有些力气，钰淮溪撑着自己起来，看了看周围应该是石眠发现自己的。

钰淮溪突然想起昨天晕倒前看到的东西，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木屐，披着外衫就推门出去，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钰淮溪看着熟悉的长廊，自己刚才的房间就在林唁安旁边 。

钰淮溪推开林唁安的房门，见他还在里面，放下心，撑着强不强，走到桌边，册子依旧在上面，没有被人动过。

广清和石眠从来不敢动钰淮溪的东西，林唁安也尊重钰淮溪不去偷看，钰淮溪看着册子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的，是回芜根……

能唤醒兽的意识，人也是兽同样也可以，止血化瘀，腐肉不在腐化，渐渐化去，钰淮溪看着上面的回芜根，阿西汗平用着之前自己用过的手段来对付他们，是想钰淮溪一定想不到自己会用这味药。

钰淮溪确实没想到，所有的症状和解药再次结合，一切都变得有序，钰淮溪还在想着怎样要到大批的回芜根，这东西大苑应该少有，若是去柔然要，时间肯定不够。

石眠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钰淮溪醒了又出来了，惊道：“主子身体还没好，快回去休息。”

钰淮溪躲开石眠要扶自己回去的手，指着册子上的药草说：“去找这颗药，越多越好。”

石眠看了一眼也觉得眼熟，想起这是钰淮溪之前在军营让他去找过的药草，但是他之前没有找的，现在钰淮溪又让他去找，石眠也猜到这十有八九就是最后一味药。

钰淮溪手还是抖的，石眠不放心扶着他道：“主子先回去休息，属下现在就去找。”

钰淮溪推着他哑声道：“你先去，快去一定要找到。”

石眠见他如此决绝，只好从来他的话，看了钰淮溪一眼后离开，广清最近被林荞檑带着，时时不在府里。

钰淮溪把之前配好的药拿出来，放在砂锅上熬着，自己脸色苍白，嘴唇也干裂了，坐在火灶旁扇着火。

钰淮溪身体很难受，但是意识却很清醒，他一直熬着药，大概过了三个时辰，石眠终于回来，手里带着回芜根，小跑到钰淮溪身边，递给钰淮溪，钰淮溪用纱布抱住盖子打开，放进几根回芜根。

问：“哪里找到的。”

石眠把剩下的回芜根放在桌上，喘着气说：“在钱伯的钱庄，旁边的一家小药铺里找到的，她有很多，而且那个人像是柔然人，年纪很大了。”

钰淮溪垂下手，柔然人，大苑确实有柔然人，应该是两国关系没那么僵硬时迁过来的，石眠说年纪很大了，应该是了。

钰淮溪头又开始晕了起来，钰淮溪强提着精神道：“一会药煮好了，我去喂给将军，你下下去吧，之后我会休息的。”

石眠皱眉道：“主子先去休息，一会药好了属下再去叫你。”

钰淮溪摇了摇头，道：“我来吧，你也累了下去吧。”

石眠又被赶来下去，但是石眠也不敢走远，就在府里待着，时不时过来看一眼钰淮溪，生怕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