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
黎晚在冬天有把窗户留一条缝的习惯,寒风在窗外呼啸,无孔不钻,卧室内也有丝丝冷风。这样,当黎晚窝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时,会感到更加舒适。
十二月一日,是她的生日。
黎晚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是很惊喜的,她喜欢下雪。
黎晚穿着纯白色的羽绒服,戴上了那条白色围巾,走入了这个纯白寒冷的世界。
黎晚呼出了一阵阵白雾,她蹲下身子,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捧起地上的雪。
“黎晚。”她回头,是沈嘉。
他穿着白色的大衣,颈间的围巾也是纯白的,和他很相配。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大衣和围巾上,甚至是睫毛上。
“沈嘉。”
这是一个不能算招呼的对话。
也许人们在大雪中,都不想说话。
沈嘉静静地看着黎晚,黎晚不反感这样的注视,因为沈嘉的眼神太干净了,也因为她喜欢沈嘉。
黎晚的侧脸很好看,弧度优美,眉目修长,自带清冷感和易碎感。
她就像是一首诀别诗,淡淡的悲伤,不易察觉,但那仿佛是她的宿命。
黎晚和沈嘉站在一起,就很像青春疼痛文学。
即使他们相视一笑,即使他们每天朝夕相伴,但她和他依旧在遗失,依旧在痛苦。
现在,他们安静地相遇在这个冬日,这个雪天,看似是更加苍白的一幕,但好像反而有了些宿命感。
黎晚将雪花撒向空中,又洋洋洒洒地飘回大地。
沈嘉伸出手,他的手指伸直时,修长得恰到好处。黎晚握住他的手,雪水的触感并不舒服,沈嘉的手也很凉,仿佛有着初雪的味道。
他们所等待的,恰恰是一场大雪,恰恰是他们永不停息的宿命。
黎晚直起身子,惯性使然,她往前一跌,沈嘉抓住她的肩膀,沈嘉身上的寒气扑面而来,冷冽。黎晚常常会用雪来形容沈嘉,黎晚仰头,看到了他纯白的围巾。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他们没有对视,在绝对的默契面前,不需要眼神。
他们的人生,或许从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的生命将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双向奔赴地相见。
黎晚向双手哈气,水雾弥蒙,她的声音执拗又易碎,“那就谈谈吧。”
“好。”沈嘉整理了一下围巾,将手插入口袋。
“我曾经在梦里,在无数个走神发呆的瞬间,都想到过一个少年,就像是文艺片中的那种镜头,可能因为记不清楚,所以自带朦胧的滤镜,就很疼痛文学。
我不知道他是否存在,但那个少年无比真实,有时我反倒怀疑起自己的真实性。也没有很强烈,因为我还有梦想,学业,亲人,朋友,月城等等,这些东西是我的根,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是在极其偶尔的时候,我真的想见他。
沈嘉,我很确定,你就是我想见的人。”黎晚的声音是公认的好听,说话也很像电影念白,但现在,此时此刻,黎晚的声音不可避免地颤抖。
我有万语千言,藏在颤抖的字里行间。
沈嘉的声音也不算稳,他垂眸看着黎晚,“月城是我遗落在远方的故乡,我在九岁到十三岁,是在这里度过的。那四年,大概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不然也不会有那么深的羁绊。
在拉小提琴时,我偶尔会回忆起海风的咸涩味道。我想,也许会有一个生在冬日的女孩,听过我的演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