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孩送来一碗只有几根青菜的饭,听到餐具放到地上轻轻的“咚”的一声,言煜一才懒懒抬起眼看了一眼那人。
对上他双眼的那一秒,对方眼神闪躲。
“这个……没有毒,可以吃的。”
言煜一……谢谢
在他身上,她没有感受到那种让她不舒服的气息。大抵他也是被迫在这里苟活的人,甚至连胆子都有点小。
“嗯……我先走了。”
像这样的画面重复了几次,一直到第二天同样的时间。
满脸不怀好意的男人回到这里,让人将她绑到一个椅子上,与她对峙着。
“这么长时间了,想好了吗?要不要说出来,你将项链藏在哪里了?”
言煜一……
言煜一盯着地面不愿出声。
“看来还是不愿意说?倒是和你那个父亲一样,不识好歹。”
闻言言煜一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难怪,她说那张脸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欺负过父亲的“老熟人”。
“啊呀呀,这是什么眼神?想报仇吗?可惜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小废物。”
“和你父亲一个死样,想当初我向他那样示好,他都不愿意让我碰一下,装什么清高,总不是个下贱东西。”
言煜一……你说什么?
“怎么,没听清吗?我说,你们,都是下贱东西,现在听清楚了吗?”
那张得意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厌烦。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折辱父亲……
趁他得意忘形,她迅速割断绑住自己的绳子,转眼间移动到他身后,用刀抵住大动脉处,刀尖已经向下按压,那处缓缓渗出血来。
“你!”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雇你干什么吃的,快制住她啊!”
那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开始对她施加异能。
从四面八方环绕而来的窒息感让她痛苦不堪,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她不愿忆起的回忆。
总是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被欺辱,自己却无能为力。她忘不掉他充满哀伤的眼,看着她摇头,让她走。
那时的她也和现在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哈哈,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还不是成了这副样子。”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既然你不愿意交出东西,你在意的那个小子,就在刚刚,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像是觉得对她的刺激还不够,又添油加醋的补充着。
“和当年你父亲一样,只会求我放过你,到死,都在为你求情。真是一出深情好戏码啊~”
太痛苦了。
言煜一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分裂出了两个自我,一个“她”在压制下精神快要崩溃,一个“她”却只能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却什么的做不了。
被藏匿在某处的项链此时闪着猩红的光芒,如言煜一此时眼底的异能光如出一辙,随着时间延长而越来越耀眼。
最终,逐渐笼罩整座大楼。
只瞬间,整座大楼化做一片废墟。
那些震惊的,错愕的,不解的目光通通在顷刻间被绞杀,成为混杂在废墟里残肢断臂的一员。
这一片似乎都泛起一阵血雾,将站在废墟顶端的身影衬的愈发可怖。
此时刚从很远的地方采购回来的沈丘看到这一幕,被吓到双腿无力,倒在地上。
本就是那一行人从乱街上抓来奴役的小乞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能呆呆看着这一切。
似是听到了动静,那人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只一眼,他便不敢动了。
像是被阴冷的毒蛇盯住,不寒而栗。
“下次见到我,记得逃快点。”
“这次就放过你了。”
女人离开很久后,他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
拖着异能使用过度的疲惫身体回到那间小屋,言煜一像是脱力般靠着墙渐渐滑落,然后坐在地上。
身上还带着消散不去的血腥气,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处理了。
游离在外只能观看的那部分只觉得,面前的人好像随时都快要碎掉了一样。
像是只剩下了那副躯壳,甚至就连躯壳都那么脆弱不堪。
如果,如果这时有人能抱抱“她”就好了,她想。
可是能带给“她”温暖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于是,她想,伸手给“她”一个拥抱吧。
奇迹般地触碰到了“她”,她试着将女孩搂住,换来对方有些僵硬的动作,然后是交付全部的回抱。
而此时的“她”又在想什么呢。
其实在过去的时间线里,“她”不幸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而“她”,也结束了。
这是她的异能为她做出的选择,忘记过去的一切痛苦,以一个全新的自己重新开始。
所以才有了那个记忆有些残缺的女孩的存在。
那是没有经历过任何苦痛的“她”,或许,又不是。“她”只是早已被她抛弃,永远停留在了过去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