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内,熏香浓烈依旧。华妃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伸出皓腕让江诚诊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期盼:“江太医,本宫这身子…调理了也有些时日了,究竟何时才能有喜讯传来?”
江诚手指搭在华妃脉上,感受着那看似强健实则暗藏虚浮的脉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深知那“欢宜香”的秘密,更明白华妃此生无望生育的残酷真相。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华妃,只能含糊其辞:“娘娘凤体尊贵,只是…子嗣缘分,乃天意所定,需静心调养,顺其自然…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调理…”
华妃眼中的期盼瞬间化为失望和焦躁,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下去吧!没用的东西!”江诚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公主府后院,药圃旁。清晏正带着弘历、弘时、弘昼辨认草药。她今日未让谢临渊代劳,而是亲自执起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
“此乃紫苏,”清晏的声音清越平和,动作优雅地将叶片递到三个弟弟鼻尖,“嗅其清香,可解鱼蟹之毒,亦能发散风寒。其叶、梗、籽皆可入药。”她一边讲解,一边示意弘时记录下药性。
弘历认真观察着叶片纹理,问道:“大姐姐,听闻温太医的药方被窃,华妃娘娘以此复宠。这窃取之功,是否…有损医者仁心,亦非长久之道?”他显然已将上次谢临渊的教导记在心里。
清晏赞许地看了弘历一眼,放下紫苏,拿起旁边一株看似不起眼的杂草:“问得好。此为车前草,随处可见,却能利水通淋,清热解毒。真正济世良方,贵在普适、持久,源自仁心与真知灼见。”她的目光变得深邃,“窃取他人心血,犹如沙上建塔,根基不稳。那药方本就有缺,强行施用,虽能暂压疫情表象,却如同堵而非疏,隐患暗藏。一旦被压制的戾气寻得突破口,反噬之力…将更为凶猛。”她的话语意有所指。
弘时似懂非懂,但记住了“根基不稳”和“反噬”几个词。弘昼则好奇地问:“大姐姐,那反噬…会怎么样?”
清晏还未回答,谢临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轻则前功尽弃,疫情复燃;重则…业力反噬,祸及自身。”他走到清晏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药草,补充道:“天地有衡,因果不虚。窃取之功,终非己有,强求而来的福报,也必伴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这便是天道。”他这是在用更玄奥的方式,印证清晏的教导。
三个皇子看着姐姐和姐夫默契的配合与深奥的话语,心中对“因果”、“业力”这些概念充满了敬畏。
碎玉轩内,甄嬛为父亲甄远道被贬之事忧心忡忡。眉庄身体渐好,温实初前来诊脉。言谈间,眉庄无意瞥见自己案头常用的一个青瓷茶碗竟被换成了一个陌生的白瓷盏!她心中警铃大作,联想到自己莫名染上时疫的蹊跷,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是华妃指使人更换了沾染疫气的器皿害她!然而,时过境迁,证据早已湮灭,她此刻人微言轻,根本无力撼动复宠的华妃,只能将这份惊疑与恨意深埋心底。
此时,富察贵人爆出有孕,立刻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皇后宜修对其格外“照顾”,嘘寒问暖,甚至在皇帝面前提议厚待富察,引得华妃妒火中烧,眼中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