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姐夫的沙盘与齐妃的点心

公主府后院的静思堂，俨然成了皇子们的“小天地”。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央，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弘历、弘时、弘昼三个小脑袋正围着沙盘，弘昼还踮着脚努力往里看。

　　谢临渊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竿，点在沙盘上代表西北的位置。

　　“年大将军的赫赫战功，便是在此。”谢临渊的声音沉稳清晰，“然，你们看，”竹竿指向沙盘上几处关键的粮道和关隘，“若此处被断，大军便成孤悬之势；若此处守将心存异志，则门户洞开。为将者，需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为君者，”他目光扫过三个皇子，“更要懂得权衡，既要善用良将开疆拓土，亦需有制衡之道，防其坐大，尾大不掉。这便是帝王心术，平衡之道。”

　　弘历听得全神贯注，眼神锐利，仿佛要将沙盘上的每一处细节刻入脑中。弘时也努力理解着姐夫话中的深意，小脸紧绷。弘昼则指着一个小旗子问：“姐夫姐夫！这个小旗子代表什么？”

　　谢临渊耐心解释：“这代表一支奇兵。用兵之道，正奇相合……”

　　这时，齐妃李氏端着一个大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食盒的宫女。“哎哟，又在说打仗的事儿？快歇歇！尝尝额娘…呃，本宫新做的玫瑰松子糖和核桃酪，特意多放了蜂蜜，甜着呢！”她招呼着孩子们，又亲自端了一碗最满的核桃酪放到谢临渊面前，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额驸也辛苦了，快尝尝。”

　　“多谢额娘。”谢临渊含笑接过，自然地改了称呼。齐妃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觉得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顺眼。

　　弘时拿起一块松子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额娘，姐夫讲得可好了，比上书房的师傅有意思。”弘历也规规矩矩地道谢，弘昼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了。

　　清晏站在门口，看着这热闹而温馨的一幕。母亲笨拙却真挚的关怀，谢临渊游刃有余地教导着弟弟们，皇子们之间难得的兄友弟恭，不管心底如何想，至少表面如此，都让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这片刻的暖意，是她在这冰冷扭曲的剧情里奋力守护的珍宝。

　　她走到沙盘旁，拿起代表“京城”的小木牌，轻轻放在中央。“无论边关战事如何，”清晏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京城稳固，社稷安稳，方是根本。为君为臣，守好这根本，才是第一要务。”她的话，是对谢临渊所讲“制衡之道”的补充，更是对眼前这些未来可能左右大清命运的皇子们，最核心的告诫。

　　弘历看着清晏沉静而威严的侧脸，再看向从容自若的姐夫，心中对这个长姐和“姐夫”的敬畏与依赖又深了一层。他知道，在圆明园里学不到的东西，在这里，在姐夫和长姐的言传身教中，正一点点为他打开一个更广阔、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