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琉璃瓦在秋阳下闪着刺目的光。小唐被拖出去杖毙的惨叫似乎还隐隐回荡在宫墙之间,但华妃的脸色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倨傲,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哼,不过是个没根的东西,死了干净!”华妃扶了扶鬓边的点翠步摇,语气狠戾,“想攀咬本宫?做梦!”她看向颂芝,“哥哥的捷报可送进宫了?”
“回娘娘,刚送到的!大将军大获全胜!”颂芝喜形于色。
华妃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红唇勾起:“好!本宫的好日子,就要回来了!”
公主府的书房内,气氛却带着一丝冷凝。弘时正襟危坐,面前摊着《资治通鉴》,脸上满是困惑。谢临渊一身月白常服,坐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正点在书页上一处典故上,耐心讲解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
“可…可那小唐公公,明明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啊?”弘时忍不住抬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平,“就像书里说的‘李代桃僵’!皇阿玛…皇阿玛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还…”
“弘时!”清晏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她缓步走入,目光扫过谢临渊,落在弟弟身上,“帝王心术,朝堂制衡,非你此刻能妄加揣测。你只需记住,身为皇子,明辨是非是根本,但何时开口、如何开口,却是学问。”
弘时似懂非懂,但见长姐神色严肃,立刻低下头:“是,大姐姐,弘时知错了。”
清晏走到他身边,看着书上那行字,语气稍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理想,是标尺。但现实往往如棋局,牵一发而动全身。皇阿玛…有皇阿玛的考量。”她心中对剧中那位“雍正”草菅人命、纵容年氏的行径嗤之以鼻,但此刻教导弘时,却不得不顾及现实,“你要学的,不仅是书上的道理,更是这其中的分寸与…隐忍。”
谢临渊适时接口,将话题引回书中的典故,巧妙地化解了弘时的困惑。清晏看着谢临渊教导弘时时那份沉稳与耐心,心中微动。眼前这个顶着“额驸”皮囊的地府判官,似乎比她更懂得如何引导这个尚未被剧情彻底扭曲的弟弟。
待弘时课业结束告退,谢临渊才看向清晏:“皇帝被甄嬛劝住了,暂时压下了恢复华妃协理之权的旨意。年羹尧的军功,终究抵不过枕边风加上‘稳固朝政’的大义名分。华妃此刻,怕是恨毒了碎玉轩。”
清晏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随风轻摇的修竹,眼神幽深:“年氏烈火烹油,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已站在悬崖边缘。甄嬛这一阻,不过是让这崩塌来得更猛烈些罢了。倒是浣碧…”她想起眼线回报浣碧近日的举动,“心思浮动,与曹琴默暗中勾连,甄嬛怕是已经察觉了。”
“蜜合香?”谢临渊挑眉,显然也得到了消息,“甄嬛这招引蛇出洞,倒是用得巧妙。只是,她怕是没料到,她这亲妹妹的野心,比她想的还要大。”
“血脉相连又如何?”清晏语气带着一丝地府判官看惯生死的淡漠,“在权力和欲望面前,亲情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甄嬛夜审浣碧,认亲安抚,不过是暂时稳住后院。这嫌隙,一旦生出,便如瓷器上的裂痕,再难弥合。”她顿了顿,想起安陵容,“就像那位安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