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的青石砖地被烈日烤得发烫,清晏刚转过回廊,便见安陵容跪在殿外,素色衣裳被汗水浸透,一张小脸煞白。
"安常在这是做什么?"清晏示意侍女撑伞过去。
安陵容慌忙叩首:"嫔妾父亲蒙冤入狱,特来求皇后娘娘开恩..."
清晏扫了眼殿内隐约的人影,心下了然。剪秋正躲在帘后观望,显然是要等安陵容撑不住了才出来。
"安大人随军护送西北银粮遭劫,并非主犯。"清晏声音不高,恰好让安陵容听清,"按律最多降职罚俸,断不至于问斩。"
安陵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可华妃娘娘主张严惩..."
"华妃性子急。"清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景仁宫方向,"皇后娘娘最是宽仁,必会为你做主。"
话音刚落,剪秋适时掀帘而出:"安小主怎么在这儿?娘娘正念叨您呢!"
清晏微微颔首,径自入内请安。皇后端坐主位,茶盏里的碧螺春清香扑鼻——正是谢临渊前日送来的那批。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笑容慈和:"怀恪来得正好。安常在父亲的事,你怎么看?"
"军粮被劫非同小可。"清晏轻抚茶盏,"不过儿臣听闻,安比槐只是奉命协办,主事的年家亲信反倒推卸责任?"
皇后眼中精光一闪:"怀恪消息倒是灵通。"
"年羹尧手下那些人,向来跋扈。"清晏轻抿茶盏,"皇阿玛最恨这等推诿塞责之人。"清晏点到即止,转而说起端阳节礼的事。临走时,她瞥见安陵容被引进偏殿,嘴角微勾。
三日后,养心殿内。
皇帝将奏折重重摔在案上:"年羹尧的折子,竟把罪责全推给下面的人!"
甄嬛适时奉茶:"臣妾听闻,安比槐只是奉命协办..."
"爱嫔有所不知。"皇帝冷笑,"这安比槐确实不是主谋,但他经手的账目不清不楚。"
最终,安比槐被革职查办,但免了死罪。剪秋第一时间将消息透给安陵容:"娘娘费尽周折,才保住令尊性命。"
碎玉轩里,安陵容捧着皇后赏的雪参,听着甄嬛讲述如何说服皇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姐姐大恩,妹妹没齿难忘。"她盈盈下拜,眼中水光潋滟,却在转身时,将甄嬛送的香囊扔进了荷花池。
夏日炎炎,甄嬛与皇帝在碧桐书院耳鬓厮磨。浣碧捧着冰盆进来,满头珠翠叮当作响。
"你这丫头,今日怎么打扮得这样隆重?"甄嬛笑问,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浣碧低头:"奴婢想着皇上在,不能失了体面..."
皇帝浑不在意地摆手:"下去吧。"
待浣碧退下,甄嬛倚在皇帝肩头:"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一个宫女罢了。"皇帝漫不经心地玩着她的发梢,"倒是你,近日为安比槐的事费心了。"
甄嬛轻笑:"臣妾不过说了几句实话。"
窗外蝉鸣刺耳,谁也没注意到墙角闪过一道杏色衣角——正是来送绣品的安陵容。
公主府书房,谢临渊展开密信:"安比槐只是革职,看来皇上还是留了情面。"
清晏轻摇团扇:"年羹尧急于撇清关系,反倒让皇上起了疑心。"
"接下来?"
"等。"清晏唇角微勾,"安比槐不干净,迟早会再出事。到那时..."
夜色渐深,碎玉轩的烛火久久未熄。安陵容对镜梳妆,将皇后赐的玉簪缓缓插入发髻。镜中人眼神冰冷,与白日里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