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叛徒？”
“是。
也不是。”
雨夜。
风牵动着两人已经被水浸透的风衣，他们的轮廓模糊地隐匿在黑暗当中，唯有少年半抬着的枪口映射着远处楼宇的霓虹光彩。
“别故弄玄虚”少年的嗓音暗哑，和此刻雨一样没有温度。
“于那群老狐狸而言，我的确是叛徒，一个想要篡权的叛徒，但对于黑暗的组织本身而言，我绝对的忠诚，所以我说，是也不是啊~”
女孩冷艳的面孔正对着少年黑洞洞的枪口，她的手臂同样抬起，只不过是孩子般以手比枪指着少年的心脏。
“我是不是叛徒，取决于你的选择，我，还是他们，你总要选个主子卖力的，我的大少爷。”女孩的声音清冷，声线自带一股疏离，还有几分属于“王”的压迫。
少年知道，这些年她着手布局，已经在组织收拢了不可忽视的势力，别人可以登顶成王为什么她不行？她成黑暗世界的“王”总比别人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她呢？
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不断滑落，处在黑暗中他们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少年缓缓将枪放下，唇角微勾“我的大小姐野心还真是大呢。”
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雷电，电光一闪即逝，白光下女孩勾起的弧度不带一点温度，她那双被长长睫毛所衬的墨眸亦如漩涡般深沉的能把人吸进去。女孩所比着的“枪”仍未放下，黑色手套所包裹的纤细食指指着少年的心窝一动不动。
雷声姗姗来迟，伴着“噗”的一声暗响，少年瞳孔剧烈收缩，身躯被子弹冲击力打的向后倒飞出去，鲜血瞬间灌入他的咽喉，涌出了唇缝……
“是狙击，她不信我。为什么，我只是试探她是不是想离开而已，为什么小家伙会下死手，我妨碍到她了吗？那我还真是该死。”他抱有遗憾的合上了眼，脑中只剩下这几句话，站在他面前的漆黑人影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他。
“大少爷真是迟钝，表忠心早点嘛，非得要在做了错事后再来～”这句话少年听不到了，女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雨声淅沥。
———
“禧哥，离开这后你带我去吃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禧哥，别总一个人往前冲啊，你还有我呢!”
“禧哥，做任务的时候别总盯着我看啊。”
“大少爷，我早就已经是黑暗中的人了，再洗也洗不白我身上已经发黑的血渍，再散也散不去那股令我自己都想作呕的血腥气。”
“我是不是叛徒，取决于你的选择，我的大少爷。”
少年没想到到了最后的弥留之际脑海中也全是关于她的画面，她从小到大的成长，她的一颦一笑，她所有的所有都深深埋在自己的心底，深深触动着他，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她……遗憾的是这句话只能下辈子遇到她时再说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已经流逝的时间长的如同永恒，短的好像一刹那。
……
少年重生了，这次他有个圆满的家庭，活在一个光明的世界，长相和前世一般无二的俊朗，学生时期他有很多追求者，但他都以“我心里已经有她了。”回答她们，成年后他以两世为人的极强的能力破年龄限制进入ICPO（国际刑警组织），有了事业后他满世界的执行任务，满世界的跑，希望能在世界的角落里找到她，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真是痴情到愚蠢，可那又怎么样？他爱她，早已成了他的执念。
“禧，最近有个国际犯罪组织，上头比较重视，有没有兴趣卧底卧底。”
“卧底？哈，卧底成老大你们再来接我吗？”
“这么自信？禧，上级就一句话，你去不去。”
“去。”
“不愧是ICPO的精英啊，有胆魄！”
“少给我扣高帽子！”
“哈哈哈，你小子，还在满世界找她呢？”
“是啊。”
“去喝一杯，我顺便把安排都交代给你。”
“你请客。”
“我请客！”
酒馆挺安静的，柔和的暖色灯光给人一种家的温馨感。
带少年来这的比尔满脸含笑，他是少年的老搭档了，虽然年过40但和少年是忘年之交。
“怎么样？这酒馆不错吧。”
“嗯。”少年点头，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点着灰色的桌布。
ICPO的暗号？比尔心头一惊脸上却一点也没显露出什么。
（这地方没问题，来这喝酒的一个酒客有点问题。）
（你怎么知道？）
（直觉。）
（好吧，出酒馆后再说那件事吧。）
（嗯。）
“服务员先生，来杯卡慕。”少年礼帽地招了招手，坐在对面比尔闻言一下子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员笑着回应。
“禧，你还真是不客气啊！”比尔眼角微微抽动。
“是么。”
（等任务结束，我请你，多少钱都没问题。）少年将手交扣在桌上，撑起下巴，碧蓝如空的眸子不动声色地看向小酒馆的角落。
（你说的啊，绝对要回来，我可是等着薅你的羊毛啊。）
（好好好。）
少年的视线不知何时已经定在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孩身上。
属于她的气息，会是她吗？她怎么会在这？
该死，被发现了！
少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神色自然的和那双漂亮的墨眸相互对视，女孩眼底含笑，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你好，这位帅气的先生，请问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女士您很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少年心中有些失落，她不长这样，尽管这个黑衣女孩也很漂亮但妆容过于热烈了，这也不是她的风格。
“是么？先生还真是有意思呢，一起喝一杯？”
“不了，我有家室了我怕妻子误会。”少年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他当然在骗她，他这辈子如果没找到那个她终身不娶。
“啊……先生看着很年轻呢，夫人一定很漂亮吧，真羡慕你们呢，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女孩走的很优雅，用语虽然俏皮但很有风度，但总给少年一种违和感，对，和她的妆容不符……还有她身上的黑暗气息，她不简单……
女孩回座那一刻，额前刘海挡住那双墨眸闪过的一丝戾气。
“先生你的酒。”
“谢谢。”
少年指腹摩挲着盛酒的玻璃杯，蓝色的眸子仿佛盖上了一层阴翳。
这一世，他和她会是直接对立的敌人么？最好不是这样。但万一如此，他该怎么选择呢？
（禧，出去之后要派人查查她吗？）三年搭档的比尔大概也能猜的出少年此刻正在想什么。
（嗯。）
出了酒馆，干净的冷空气冲入少年的鼻腔，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和比尔交代完卧底的事后，少年叫来出租车径直赶往机场。
ICPO的人准备的还真周到，机票都提前给他预订好了。
希望万事顺利吧。
“……”
“先生，真巧啊，又遇到了呢。”
飞机上，少年和女孩对视着，他们的座位就靠在一块……
“哈，缘分真的挺妙的。”
“先生真的有家室了？”女孩突然问。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中指没有戴戒指的痕迹哦。”
“精神上的妻子。”
“先生喜欢纸片人？还真是有意思呢。”女孩勾唇，笑意愈浓
“啊哈，随您怎么想喽。”
“先生是觉得我很烦吗？”
“不会，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呢，我还是挺高兴遇到你的。”
“哦，好吧，先生贵姓。”
“星野禧，您呢？”这是少年执行任务的化名。
“我啊。”女孩缓缓逼近少年，距离越发暖昧。
少年面不改色，他现在已经猜出了大概了，他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她这爱皮的性子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我叫，大，小，姐。”
女孩的声音清冷，不复前几次的风情万种，这是她本来的声音，话音落下那刻，少年碧蓝的眸子顿时清明的如若晴天……
“你是，她……对么。”
“我的大少爷，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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