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小百诺不懂，他觉得爸爸妈妈既然还是喜欢彼此的，为什么还是分开了，她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理由和原因，即使还喜欢对方也不可以再在一起。

她前一天其时去偷偷的问过季初曼，是不是喜欢别的叔叔了，女人梳了梳她的头发，对她说：“妈妈喜欢爸爸，也很爱小诺，但是有时候不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小诺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明白。爸爸也很爱小诺，爸爸会对我们小诺诺很好很好的。”

那双和她相似的紫色眼睛和手指的温度都是那么温柔。

小百诺不明白。

她只知道从那一天开始她，以后都不会有人在她早上起床的时候亲亲她，给她梳漂亮的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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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诺这人心大得很，忘性也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洗个澡睡一觉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第二天又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女。

去教室还是早自习的时候，她从后门进去，看见了洛小熠时不时嘴角笑笑，也不知道什么开心事情。

因为帮她写了作业，百诺现在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她向来是一个一码归一码的人。

这个念头没能存活四节课。

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老王沉着脸进来了，昨天的一沓子作业拍在讲台上，照常一本一本翻出来点名挨个骂。

百诺最开始还没当回事儿，反正老王每天都黑着脸，凯风也被点起来劈了一顿，百诺本来听得还很开心得，下一秒就听见老王：“还有你，百诺，你给我站起来。”

“……”

百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站起来。

“本来你昨天给我交作业的时候我还挺欣慰的，我想着你这也是被周围环境影响开始好好学习了，我还给你批！”

“你看看你这破卷子写的？啊？没有一道对的，一整套卷子，连选择题都没有一道对的！你给我蒙是不是也能蒙对两道？主要是，我看你物理也不差啊，也能混个中偏上。”

“……”

百诺笑不出来了。

“还有这大题，我看你写挺满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呢，你给我写数学公式是什么意思？”老王气得脸都憋红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学过数学？我不认识啊？啊？？还有化学公式？你还挺全面啊，几门功课在我物理上全面发展呗？”

百诺一声没吭，缓缓地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旁边的始作俑者，淡紫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死气。

如果眼神会说话，那这双眼睛里此时只会有五个字。

——你已经死了。

洛小熠完全不惧她，丝毫没有任何心虚和愧疚的意思，和她对视，手里还悠哉悠哉地转着笔。

“你看你同桌干什么？我说的是你！”老王把手里的卷子啪的一下拍在讲台上，指着卷面怒道，“你还好意思往旁边看？就这种程度的物理题，人闭着眼睛就能全写对！”

洛小熠看他的同桌浑身僵硬，紧绷的表情里透着极力克制的愤怒，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似的侧过头来。

那眼神，像是下一秒不顾一切冲上来把他给生吃了。

洛小熠难得走了个神突发奇想一下，他视线往上偏了两寸，想看看这小土拨鼠气得脑袋上会不会冒烟。

如果怒火可以具现化的话。

他不易察觉地微勾了一下唇角，只一瞬，下一个又恢复成了一副雷打不动的冷淡模样。

百诺转过去。

洛小熠一边转笔，一边等着听她的解释。

“老师，我不会写，”百诺特别小声地说，“高二知识太难了。”

还挺能屈能伸。

小姑娘满脸真诚，声音听得也可怜巴巴的，这要是老江，当场原谅她，老王脸色也缓和了几分：“听不懂也不能瞎写啊，不会的地方可以问同学，也可以问老师，我天天都在办公室。”

“我也不好意思打扰同学，”百诺表面上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我太着急了，王老师，我下次一定好好写，就是可能会写得慢点儿，您别生气就行。”

老王本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瞧着她认错态度确实很诚恳，又是个小姑娘脸皮儿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你有这个决心就行，老师不怕你们写得慢错的多，只要心里有学习的念头那老师和同学都愿意帮你，你前后桌，还有你同…行了，你坐下吧。”老王刚准备说洛小熠的，他不知道洛小熠的成绩，只知道他上次打架辍学了一年，觉得他应该是成绩不好的问题少年。

百诺乖乖应了一声，坐下来。

坐的时候膝窝顶着桌子边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蹭了一下。

洛小熠的书桌被顶得措不及防往左边一歪，桌上的书几乎全部掉到地上。

洛小熠：“……”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好，这要是之前的同桌，恐怕现在已经入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