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竹篇（三）

雾里看花，又似水中捞月。

小昙正站在那水边上，低头只望见一轮明月囚禁于墨蓝色的潭水当中，又环顾四围发现白色云雾四起，将许多白洁的铃兰花遮住，若隐若现，她伸出手想抚摸，却发现它化作水汽散去，心中不免凄凉。

看不透，抓不住，又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这水泛起圈圈涟漪，她没有沉下去。

“你在寻找什么？又或者你在期待什么？”听到声音，小昙被吓了一跳，到处找人，又听到那女声让她往下看，才发现水里面有人，一张她很熟悉的脸，正是她自己！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怎么？忘了在现实世界的你了？你想改变什么？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变数。”她说完就消失了，小昙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这很光陆离奇。

雾气慢慢散去，朵朵铃兰花也越长越多

“我为什么要长这一颗看穿一切的眼睛啊”是杨一叹的声音，墨小昙迅速转过身就看见他要挖这一颗眼睛，周围倒着一具具的尸体，王权霸业抱着被腰斩的妹妹，青木媛也衣不蔽体，脸上等各处重伤，还有李自在李去浊等人，死的死伤的伤。

“不要不要，我可以改变的，我可以的”她酿酿跄跄的抱着那杨一叹，试图不让他挖去他曾引以为傲的天眼。

又是一转，手上一空，入目的便是:

欢都落兰一身囚服，跪在苦情树下许愿，日出月落不计其数。

——

“小昙，小昙？快醒醒！别睡了！！小昙？！昙姐姐！！”

莫小昙慢慢睁开眼，就发现那红衣小姑娘正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身，见床上的妖儿醒了，她才破涕为笑

“臭小昙！你终于醒了！你刚刚吓死我了”声音还有些哽咽，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毒娘子也走上来，摸了摸小昙的脉搏，良久才呼出一口气～

“我怎么了吗？惹得咱们的小公主哭成这样，又不是要死了”

虽说刚被吓醒，但也不忍心让她为自己哭成这样

“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一直大喊大叫，甚至你的手拿着那绿棱勒你自己的脖子！”

落兰气鼓鼓的抹着泪，又哼道

“你刚刚做什么梦了，一直听到什么不要不要？”

“没什么，放心啦，小落兰”

小昙默默抱着红发小姑娘，一下一下的拍着背，安抚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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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完毒娘子几人的盘问，就带些礼物前往面具团的基地

带上那苦笑的狐狸脸面具，靠坐在墙边，等着邓七岳出声，最终不耐烦，直接道:

“你好会忍啊”

“……”

“还不说话吗？”

她刚说完，就听到脚步声，原来是王权醉，正带着半截面具

“你是谁？也来拜神吗？”

“醉醉，你是真认不出来还是假认不出来？”

“啪”

对面的王权醉一拍手，笑嘻嘻的道:

“小昙姐，你也来啦？！太好了，你也要来加入吗？”王权醉打量着她那苦笑面具，猜测道

“差不多”

俄而，面具团的人也差不多都到齐了

“鹿王来此作何？”

王权霸业拿着剑横放在身前，身后护着自家小妹

“大哥，可容我和她说一会儿话？”

杨一叹扶额，来回看向大哥和小昙

角落里:

“你怎么来了？为何不和我说一声？”

“我没说吗？前天晚上不和你打了声招呼？来找你们？”

杨一叹回忆一番，好像是的。

“好吧，是我忘了。”

“对了，听说你们要去圈外。”不是疑问，是肯定

“嗯，对。如今的我们已看遍天下，修为早已达天花板，自然想揭开这世界的面具”杨一叹说出这话，小昙不由鼓鼓掌，面具下的她也苦笑了几声

“我知我拦不住你们。所以，我欲和你们一起去。”

墙角说话的两人果然没注意到身后听墙角的众人，青木媛和王权醉对视一眼，眼中的调侃之意溢出眼外，又听到什么要去苦情树下续缘，更是瞪大了眼，堪比得知大哥换面具的程度。

就连王权霸业都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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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淮竹与霸业在淮水分别时，莫小昙和杨一叹也来到涂山

苦情树下，涂山三姐妹都站在树下，红红和容容静静地低着头，雅雅看着树下的两人跪坐着，也保持安静

“苦情巨树呀，我莫小昙愿意以七成妖力起誓，让我和杨一叹来生相见吧”

小昙见手中的一对小鹿手环发着光，不由得笑了，两行清泪徐徐流下

她们的续缘仪式成功了，她握着杨一叹的手也不由得紧了些，这十年至少不是她一人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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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她看向面无表情的红红，略带苦涩地笑了笑

“红红，希望你能，拜托束缚你的沼泽。”

红红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难得有了温柔之色，百年情义，不是轻尘

“你，保重。”

小昙点头，揉了揉雅雅的头，想到以后她和容容要独当一面了，不由得心疼，她尽量快些回来吧。

“雅雅姐，要好好练功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肯定会的，就像姐姐一样！”

涂山雅雅不明白，不就是续个缘吗，怎么搞个生离死别一样，看着她眼中的柔情，又不好说，强忍着把她手打下的冲动。

反正就只允许这一次。

“小昙。要早点回来啊”

“我会的。”

看了眼天色，她走回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看向他，轻声道:“走吧，时间不早了，你大哥怕是要催了呢。”

“不急，他还有淮嫂子呢。”杨一叹轻开了个玩笑，冲淡了这气氛

三姐妹默默看着二人离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