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而过,带起阵阵细雪,打在马车壁上响起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奥斯卡最后还是没有下车,只是靠在于长风怀里昏昏欲睡。
马车在风雪中平稳地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窗外的景色愈发荒凉,连呼啸的风声都透着几分肃杀。
奥斯卡在于长风怀里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身子微微一晃。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雾蓝发色的少年轻轻捏了捏脸颊。
“醒醒,小奥,我们到了。”于长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奥斯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马车停在一处极其险峻的悬崖峭壁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浓重的白雾翻滚着,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们要从这里走吗?”奥斯卡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向于长风,心里的不安消退很多。
“嗯,”于长风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随后转身朝奥斯卡伸出手,“抓紧我的手。”
奥斯卡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微凉的大手,借力跳下了马车。
刚一落地,极北之地的寒风便夹杂着冰碴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往于长风身边缩了缩。
于长风没有多言,揽住奥斯卡的腰,魂力涌动将俩人包围其中,随后脚尖轻点地面,带着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巨大的裂缝跃下。
奥斯卡吓得紧闭双眸,双手紧紧抱着少年,硬生生将尖叫咽回肚子里,很快一阵失重感淹没了他。
预想中坠落的剧痛并没有出现,他只觉周身被魂力包围,形成了一层柔和的保护罩。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搅碎的画卷般扭曲、重组。
当眩晕感散去,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奥斯卡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再次呆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大气磅礴的宗门。
连绵不绝的宏伟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直插云霄,白玉铺就的广场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薄雾萦绕在亭台楼阁之间。
奥斯卡抬起头,只见宗门正上方,一块巨大的黑金匾额高悬,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归墟宗”。
他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于长风已经拉着他,迈上了那宽阔的白玉长阶。
刚踏上宗门广场的边缘,两侧身披重甲、气息深沉的护卫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没有丝毫犹豫,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沉重的铠甲碰撞出铿锵的声响。
“拜见少主!”
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穆。
奥斯卡被这阵仗惊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往少年身边靠了靠,待回过神便双眼发光地看着少年。
于长风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用清冷的嗓音淡淡吐出两个字:“免礼。”
说罢,他拉着奥斯卡继续向内走去。
奥斯卡只觉得脚下仿佛踩在云端,两人穿过一座座雕梁画栋的亭阁,绕过魂气氤氲的假山流水,一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弟子见到于长风,皆是恭敬地退避到一旁,低头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和崇拜。
直到穿过重重回廊,一座宏伟的大殿终于映入眼帘,大殿门扉大开,奥斯卡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于长风迈入门槛。
殿内宽敞明亮,正上方铺着柔软的地毯,此时,大殿两侧已经坐满了气息浑厚的长老,个个神情肃穆,而在大殿正中的主座上,端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子剑眉星目,不怒自威,眉宇间与于长风有着七分相似的清冷轮廓,女子则温婉端庄,眉眼间透着岁月沉淀的雍容华贵。
见到两人进来,那位端庄的宗主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她仔细地打量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哽咽:“长风……我的长风,你终于回来了。”
于长风原本清冷淡然的眼眸,在看向母亲的那一刻柔和下来,声音里含着笑意:“母亲,我回来了,让您和父亲挂念了。”
一旁的宗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欣慰与慈爱,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长子,微微点了点头,眉眼间透着满意,道:“回来就好,历练了几年,确实成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