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步履缓慢,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细碎悠然的轱辘声。晚风轻软,撩动林间枝叶,路途清闲又安稳。
谢怜侧身倚在牛车上,姿态松弛自在,闲来无事,便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本崭新的册子。
封皮端正写着《仙京神官详解》,是他方才路过杂货铺随手购入的。
八百年了,自然也要与时俱进,好好了解一下如今世人眼中的诸位神仙。
心念至此,谢怜抬手轻轻掀开书页,目光扫向开篇。
可视线落处,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他自己的名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谢怜,仙乐太子,三界笑柄,花冠武神兼破烂神。”
他微微挑眉,低头反复看了两遍,非但没有半分难堪,反而笑了出来。
他指尖轻点纸面,语气轻松坦荡,带着几分随性豁达。
“原来世人如今是这么评价我的。”
他轻声感慨道:
“其实说到底,众生平等,神亦是众生,无甚差别。”
他眉眼温和澄澈,笑意清淡从容,全然不在意书中戏谑的评价。
而他后侧,一位红衣少年斜倚而坐,一身红衣烈烈明艳,与清淡山野格格不入。
他单手慵懒撑着侧脸,鸦羽般的长发垂落肩头,眸色幽深,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掠过的山河暮色。
听见谢怜这番话,少年微微偏头,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轻缓,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通透。
“这位哥哥,若当真众生平等,这人世间,又何来数不尽的颠沛流离、万般苦难?”
谢怜闻言莞尔一笑,眉眼弯弯,温柔又通透。他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认可。
“你说得也有理。”
说罢,他垂眸继续翻看手中册子。
那行工整批注的末尾,竟还缀着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直白又离谱:将谢怜画像贴于门口,可招霉运,百试百灵。注:可专门贴于仇人府邸,用作报复。
短短数语,直白又扎眼。
谢怜瞬间愣住,抬手轻抵眉心,一副不忍直视、哭笑不得的模样。万万没想到,如今三界流传的小册子,竟把他编成了整治仇人的“晦气道具”。
算了,往好处想,还是有一定效果。
影院光影柔和,荧幕上青牛缓行,谢怜在牛车上翻看册子的模样悠然恬淡。
江小鱼趴在座椅扶手上,看得乐不可支,挑眉咋舌,满脸看热闹的促狭笑意:
“这做神官也太憋屈了!堂堂太子武神,硬生生被传成三界笑柄,还成了整蛊仇人的晦气道具,简直离谱!”
他心里暗自称奇,从没见过这般不端架子、任人调侃的神仙。
花无缺端坐挺直,白衣素雅清冷,眸光淡淡落于荧幕,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
“虚名流言缠身,却始终无动于衷……这种,要么是心境早已麻木,要么便是早已看淡得失。”他见惯江湖是非纷争,深知世人最喜以讹传讹、随意评断他人。
倒是听见那名陌生少年的话,江小鱼非常赞同 吊儿郎当地晃着腿,说道:
“这话太对了!江湖也好,凡尘,仙界也罢,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平等!有人一生顺遂,有人颠沛流离,世道本就如此。”
花无缺微微颔首,神色清冷。
“世间苦难参差,本就是常态。所谓众生平等,不过是世人求心安的空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