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升到半空,殿内是白露生均匀的呼吸声,他许久没睡这么安稳了。
可他没有入梦,没有见到顾长歌。
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穿着一袭薄透的长纱,披散着头发,靠近白露生的龙榻,月光洒进来,散在他半张脸色。
是莫聿。

白山,朕答应你,都答应你。你别去,朕只有你了!求你!
白露生迷糊的转头,床榻边站着一个人,穿得单薄,月光很暗,照不清他的面容,白露生以为自己在梦里,以为眼前之人是顾长歌。

你怎么了?我不离开。
白露生伸手想要去拉莫聿,莫聿却绕开他自顾爬到里侧,盖好被褥,闭眼睡了。
白露生不曾多想,也继续睡了。
再睁开眼眸时,映入眼帘的是上官珏的面容。

阿珏?
白露生半撑着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一侧躺着莫聿,正睡得香甜。
白露生叹了气。

朱羽。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三更,莫公子像个游魂,径直上了陛下的榻,未曾有其他。
上官珏根本没听,眼神瞪着莫聿,他依旧在香睡,脸上的伤还乌青着。

阿珏,他还小,别为难他。
上官珏把目光转向白露生,白露生腰身的绑带已经渗血,他咬紧的牙关顿时松了下来。
曹公公,拿药来。

上官珏拆开白露生腰上的绑带,伤口已经被血染尽,他一点点的清洗,白露生豆大的汗水滴在他在手背上,上官珏的手抖了一瞬。
我不为难他,陛下不要伤害自己。

上官珏的话很冷,像一字一句咬出来的,白露生却心口一震,心底窜起一股闷,带着窒息的疼。

他浑身透着古怪,夜半像个游魂,寻着朕的踪迹就来了。
上官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没说话。他知道,他知道莫聿透着古怪,昨夜他可是一路跟过来的,在外间守了整夜。幸而是莫聿着实古怪,否则,莫聿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上官珏的动作很轻,轻到白露生的眼眸里都是上官珏阴郁的眸子。

阿珏,替朕去上朝吧。
上官珏捆好最后一个结,起身去净手。

阿珏!

朕,不想去。
上官珏站在原地不敢回头,他不喜欢上朝,他不喜欢替白露生上朝,他会有一种白露生又要离他而去的错觉。白露生以前就是这样离开的。
从小到大,白露生一直都陪着他,从幼时到登基,不曾离开。他喜欢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大殿之下的白露生,百官喋喋不休,他听不见,眼神都在白露生的身上,白露生穿着紫色朝服,风姿卓越。
白露生离开那年,他记得头一日白露生还夸他是个合格的好皇帝,说要奖励他,第二日中秋白露生却没有进宫陪他,翌日告假连朝都不上了。他潜出宫去了白露生的府邸,白露生独自一人在书房。

陛下?你怎么来了?
昨夜你为什么不进宫来陪朕?朕的礼物呢?朕的奖励呢?


臣,还未准备好。
为何告假不上朝?

笔尖的墨滴到纸上,上官珏清楚的听见了。
为什么?


我,不想去。
上官珏欲言又止,最后软下性子。
行吧,朕准你在家修养五日。

上官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白露生站在原地,笔直的站着,上官珏笑了笑。
露生,朕在朝会等你。

可五日后,白露生依旧没有来上朝。
上官珏去他府邸寻他,人早不见了踪影。
上官珏疯了一般让人去找,他把邛翻了个底朝天,却连白露生的一片衣角都未曾寻到。
这一走,就是好些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