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离开没几日,北冥来了信。
是长公主的来信。
女帝同意了联姻。
白露生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这个结果白露生一点都不意外,但真的给了结果,他又开始后悔了,又心痛不甘了。
长公主没提在北冥见到了小全子的事,若是让白露生知道上官珏又派了人去刺杀女帝,白露生得发狂,得朝上官珏发疯。
白露生不能发狂,周国复兴道阻且长,需要的是一个无情的帝王。
但长公主提了另一个人,一件很荒唐的事。她在赌,赌白露生知道这事后会不会对女帝死心。
疆域国的太子,在北冥为质。
这是整个玄洲大陆都知道的事。
但长公主要告诉白露生的是,这疆域国的太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前些日子爬上了女帝的龙榻。
白露生瞧着手中的信,像是一把刀,一点一点刺进他的心口,他好疼好疼。眼眸渐渐模糊,一滴鲜血落在纸上,一滴再接着一滴,他一头栽倒下去,晕厥了去。
许墨亲自守了白露生一天一夜,他才醒来。

许卿怎么来了!
白露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臣再不来,怕陛下想不开,故特来为陛下侍疾。

你也学会打趣朕了。
白露生转头,许墨手里拿着那封沾染了他血迹的书信,心又开始疼了。

朕把长公主送去北冥和亲,你不怪朕?
许墨挤出一个假笑。

陛下不如也去问问毓将军,他会不会怪陛下?
白露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

没想到,朕的长姐,竟如此招人喜爱。

陛下,北冥的女帝臣瞧着也很招人喜爱。
白露生轻笑。

朕当然知道长歌招人喜爱。

可您该放下了。
白露生看着头顶的幔帐一语不发。

女帝的龙榻,今日疆域国太子爬得,明日他国太子也能使了手段爬得。

您不该再困住自己。
白露生转过身,不想听他不愿听的话。

朕知道。

您不要再为难自己。

您也该选妃册立皇后了。

长歌还没册立皇夫呢。
许墨顿时怒目圆睁。

陛下!

您莫要再侥幸了。

您是一国之君,与他国太子不同。

您二位如今各自为政,绝无可能。女帝身侧之人是谁都不可能是您。
白露生的眼泪瞬间从眼眶滑出,全身不由的轻颤,无声的哭泣淹没了他的所有理智。

陛,陛下?
许墨吓着了,一时慌了。
他家陛下被他说哭了!

臣,臣…!

陛下恕罪!
许墨立即跪下磕头认罪。

怪臣,怪臣说话重了!
许墨从未见白露生哭过,哪怕是幼儿也不曾见他哭过。许墨看着自己手中被白露生鲜血浸染过的信,顿觉自己罪恶滔天,用力磕头。

陛下,臣知罪,您罚臣吧!
白露生轻轻抹掉眼泪,稳住情绪,淡淡道:

许卿无罪,起来吧!

陛下!

朕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

朕只是不甘心罢了!
白露生要立起身来,许墨立即上前搀扶。

长公主追着顾河去中原前线了。

你派人暗中护着,别让她伤着。

陛下莫要担心,臣已经吩咐下去了。
白露生心里是羡慕的,羡慕他的长姐可以为了心中所爱不顾一切。他也是欣慰的,长姐的潇洒恣意是他给的,可他无疑也是无奈心痛的。

好!
两人都不再言语,诡异的安静。

许卿,朕须得去北冥一趟。
这是许墨浑浑噩噩离开白露生寝宫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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