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漫长的魂师大赛归来后,洛小熠第一次在冰冷的皇城里,触碰到了久违的暖意。
年少时的他,始终对皇室满心抵触。储君的身份、层层束缚的规矩、不由自己做主的包办婚约,还有父母身为帝王永远凌驾于亲情之上的家国权衡,让他和皇宫始终隔着一道坚不可摧的隔阂。他执拗于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直在被控制,从未真正归属过这片金碧辉煌的牢笼。
可历经风雨历练过后,他心性彻底沉淀。再度归朝,他试着换位思考父母的身不由己,君臣的疏离渐渐消融。闲暇的家宴和松弛的氛围让压抑多年的皇宫,终于有了烟火温度。
那时的洛小熠以为,往后皆是安稳。
朝堂的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父皇身边最信任、最倚重的一位亲王洛伊,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帝王心腹,行事沉稳,素来深得圣心。无人对他有半分设防,包括洛小熠自己。
便是这位亲王,向父皇献上了一件上古留存的魂导重器——归墟承衡鼎。
洛伊直言此鼎乃镇国至宝,可稳固地脉、镇压气运、庇佑边疆安宁,是护持月武帝国长治久安的旷世奇物。唯独古鼎沉寂岁月太久,需有顶级强者持续灌注魂力维系运转,方能发挥镇国之效。
而放眼整个帝国,近期修为精进最迅猛、魂力体量最浑厚的同辈强者,唯有他与蓝天画。
在所有人眼中,这是无上殊荣,是皇室对新生代强者的托付与器重。
父皇深信心腹的谏言,出于护国安民的初心,下达诏令,命洛小熠与蓝天画专职维系古鼎运转,需定时灌注魂力,稳住鼎身稳态。
彼时的洛小熠,没有任何疑虑。
家国在前,责无旁贷。他与蓝天画坦然接下使命,一心只为稳固帝国疆土、守护万千百姓。
只是从催动古鼎的那一天开始,二人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日复一日,他们持续灌注的浑厚魂力,如同石沉大海,全无半分回馈。
三个月了,本该滋养地脉、安定国运的至宝,却让整个帝国的边境稳态和山川气运,没有半分变化。
而他们两人的修为进度却被持续拖滞。源源不断的本源魂力持续外流,却始终填不满鼎身的空洞。长久以往,自身底蕴只会不断损耗、慢慢被掏空。
心生疑虑的二人,悄悄留了心眼。
他们没有声张,表面依旧如常奉命维系鼎的运转,暗中一点点追溯魂力的流转轨迹,探查能量的最终去向。2
这鼎怕不是吸魂力的陷阱吧
顺着隐秘微弱的魂导纹路层层追查,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让洛小熠遍体生寒。
他们灌注进鼎中的每一缕魂力,从来都没有用于国家。
所有被吸纳的力量,全部被鼎内暗藏的隐秘阵纹截留,经由无人知晓的地下魂导通道,被悄悄转运至皇城之外、无人探查的未知地域,彻底脱离了月舞帝国的掌控。
这一刻,洛小熠彻底惊醒。
所谓的镇国重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那位深得父皇信任的亲王,根本不是纯粹的朝堂忠臣。他是潜藏在皇城核心的卧底,隶属一股尚未现世、藏于暗处的神秘势力。
洛小熠迅速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与蓝天画暗中对视,彼此达成无声的默契。
如今的他们,修为尚且不足,势单力薄。对方蛰伏多年,暗藏后手,还背靠未知势力,以他们当下的力量,根本没有能力撕破这场阴谋、扳倒深藏的卧底、撼动即将变色的皇城格局。
这名卧底亲王蛰伏极深,安插的党羽极少,势力尚且处于隐秘扩张的初期,布局尚未完全铺开。目前所有的算计,仅仅只是针对他们二人,持续掠夺魂力、积攒力量,暂时没有动摇朝堂的大范围动作。短时间内可以放心不伤害皇室根基。
所以,继续留在帝都,只会日复一日被掏空内核,沦为他人蓄力的工具。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抽身远走、潜心修行。
他们决定:在成功帮蓝天画猎杀第六魂环后,伺机脱身。
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吸收完魂环后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蓝天画认为月武大森林的植被环境对于她两个武魂都是绝佳环境,决定暂时呆在这里。
而洛小熠早已做好了长远打算。
他决意一路向北,可能一直居无定所,也可能找到一个地方定下来,先到月武境外再做打算。
他要彻底隐世沉淀,挣脱被利用的宿命,安心修炼,精进实力。
待来日修为足够、羽翼丰满,他才有能力回头,对峙所有阴谋,掌控自己与整片皇城的命运。
前路漫漫,风波未歇。1
这反转也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