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馆主姐姐就只有一只可以作战的精灵了。”红雀天真的脸颊在面对楠鹿愤恨的神情时毫无波澜。
“我……申请弃……”楠鹿闭上眼睛，在权衡利弊后做出艰难的决定。
“在我们血域，弃战的训练师可是面临着不小的惩罚哦。”
红雀似乎预料到她要说什么，带着婴儿肥的食指指腹放置在嘴唇上：“馆主姐姐，你远比刚刚表现出来的更强吧。明明有着强大的实力，为什么要放弃呢？”
楠鹿收起绵绵泡芙，慢慢站起身来。
尾随小路而后赶来的雨露目睹了这场没有丝毫公平的战斗，忍不住想上前为楠鹿讨个说法，却被顾郁默默拉住衣角阻止。
“……因为，我不想让宝可梦受到伤害了。”楠鹿摇了摇头，目光移开棉花糖的宝可梦球，缓缓降落在眼睛发红的雷电兽的身上。
楠鹿想起了森见口中得来的消息。
……
“……那些人也会帮助我们中的一些人用特殊基因改造来提升精灵的实力，开发出它们体内最大的力量。
“而那些被‘改造’过的精灵都被他们做了标记，不会受到火山中砷元素影响。顺便一提，砷元素的主要作用是激发宝可梦内心的野性，实力强大的宝可梦会受砷元素影响。”
“你可能会问血域那些没有让宝可梦接受影军改造的人怎么办。你觉得上头会对下层的那些小孩说元素这些事吗？只有我这样的老干部才会知道，一些普通又不会打听的成员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和影军之间的这些事，更不会知道经过影军那些科学怪人之手的宝可梦能有多强。
“当然，我们血域的规矩向来是强者为尊，这也只能怨他们自己跟不上时代，就只能看着自己和那些没有经过改造弱小的宝可梦在火山砷元素的腐蚀下自生自灭喽。”……
-
“红雀……你其实并不清楚血域这个组织吧。”楠鹿望着面容扭曲的雷电兽。
在战斗中，她注意到雷电兽每次释放电光时，耳尖都会不自然地抽搐——那是宝可梦抵抗火山遍布的砷元素的本能反应，她在那些火山暴走的九尾身上见过类似的行为。
“你知道吗，血域这次与影军合作，是为了让影军改造你们的宝可梦，让他们变得更厉害，不会再受火山地脉的影响。”
“改造？”红雀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困惑的神情，“改成像血域的那些哥哥姐姐的宝可梦那么强大吗？那还不好？”
“那样……真的好吗？红雀，看看雷电兽。”
雷电兽回过头，暗红的眼眸在盛下到自己主人的身影时不住的抖动。
“……”红雀一惊，猛地后退一步，手指却因为犹豫而莫名颤抖。
“知道了这样的事实……你还会想战斗吗？”
红雀像突然发了疯一样，抓住雷电兽的肩膀：“雷电兽，你难道不想被改造得更强吗？变得能打赢那些哥哥姐姐……”
赤火山的岩浆在红雀身后翻涌，硫磺蒸汽将他原本苍白的脸庞熏得通红。
“红雀，停手！你想想被改造后的雷电兽，真的还是原来的他吗？真的……还是你的同伴吗？”
雷电兽突然发出呜咽。一滴滚烫的泪坠在红雀手背，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雷电兽的眼角不停的渗出泪液——未被改造的泪腺仍在运作。在他的主人说出那样的话时，在此时的红雀触及他吓人的眼瞳时不自觉地后退时，记忆中与红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在他的脑中如同脸颊上的泪水一般缓缓流过。
红雀有些慌了，他第一次看到宝可梦流泪……可脑海中倏然响起那些大人对他说，眼泪是弱者的缺陷，早就该改造掉了……
改造掉……
红雀的大脑像是一次接受到巨大信息量般出现嗡鸣，耳膜嗡嗡作响。雷电兽身上的伤疤中，隐约可见独属鲜活生命的血液。
红雀近乎失控的喃喃声中，这只始终保持着纯净基因的宝可梦，正因为无法适应火山高浓度的砷元素而疯狂撞向岩壁。
“雷电兽现在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而血域的高层要做的，就是通过这样的痛苦在火山之中筛选出没有经过实验的宝可梦！
“筛选出哪些宝可梦还能承受更多改造，哪些……该像破布一样扔掉……”
“住手！停下！”少年颤抖的嘶吼淹没在宝可梦的悲鸣中。楠鹿突然走上前去，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轻拍他后背。
“至少……雷电兽还没有变成那副模样。”
熔岩缓缓流淌，印在墙壁的红光变了一种更为柔和的颜色。
“可是那些早已沦为实验品的宝可梦呢？他们在说，好痛……”她的话语引导少年触摸雷电兽泪湿的脸颊，“说只想回到大自然的怀抱……说害怕变成只会战斗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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