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交汇

楚瑞之撑地站起身，叹了口气向游泳馆外走去:“折腾这么久天都快亮了，咱们先回书店再做下一步安排，事情比较复杂。”枫醉山紧跟两步，却是抬手拉住他，楚瑞之不解，歪头看他:“怎么了？”枫醉山还是那一副冷漠严肃的样子:“走我后面。”楚瑞之哭笑不得:“幼不幼稚啊你?”枫醉山也不跟他逗闷子，只是很坚定的往前走，楚瑞之拗不过他手上的力量，只得无奈的跟在枫醉山的身后。

芷青几人也跟着往游泳馆外面走，当然了，并没有忘记对默默跟在她们身后背着妹妹的纪卓群翻白眼。前台小哥见几人确实是带了个小姑娘出来，便也没有对这群人再加盘问，乖乖开门放行。

走出游泳馆，天边已有些微亮，风裹携着露水新鲜的气味迎面拂过，这让一夜未眠外加精神紧绷的众人稍稍感到一阵久违的神清气爽。“冷吗?”枫醉山的声音响在耳际，本来还在发呆的楚瑞之回过神来，不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枫醉山一定要站在他身前。楚瑞之身上的衣服还没干，虽然枫醉山在他前面默默挡下了一部分风，但经那点凉飕飕的小风一吹，他还是觉得寒意都要钻进骨缝里，生疼。“嘶……还，还真有点冷……”楚瑞之回话时牙关都在打着颤。“老板你这样要感冒的啊…”芷青不无担心的提醒到。

“咳，没事，这不是有醉山替我挡风嘛。”看着友人面色不善，楚瑞之适时地点明了对方幼稚行为背后的缘故。不出所料，枫醉山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红，连手上拉开车门的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顿。接收到枫醉山有些怨念的眼神，楚瑞之笑了笑，熟门熟路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芷青三人和怀抱着昏睡的晓晓的纪卓群坐在了后排。因为多了两个人，车内一时间显得有些拥挤。

楚瑞之尽量把座位的靠背调的更直一些，以便为后座憋屈的几人多留些空间。车载空调暖风的温度恰到好处，有足够的暖意却又不显燥热，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向后瞄到后座的几位已经打起了盹，他也闭上眼睛调息休息。

枫醉山依旧是默默的开着车，载着几人向着灵泽书店的方向驶去。

回到书店的时候，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十分明显，太阳金色的光辉隐隐从远处的山峰后露出，看来今天的天气应当是相当不错的。小静和莎莎先回了学校，而芷青因为好奇以及小静两人的拜托留在书店看热闹。至于昨晚没回学校的原因嘛，在小静的软磨硬泡攻势下，小静的父母替三位姑娘找了个借口，说小静和莎莎、芷青昨晚都在家里玩并且过夜，芷青有些不舒服会晚些到，学校不用担心。

打开店里的节能灯，楚瑞之在柜台后面翻了一会儿，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罐红糖姜茶，烧了热水给每人沏上一杯，自己也捧了一杯靠在小沙发上舒畅地长出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累了，几人没坐一会儿就在各自的位置上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楚瑞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说实在，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安稳，梦里不断循环着在纪晓晓意识里看到的画面，让他心里说不出的压抑。稍稍定了定神，发现其他人几乎都醒了。楚瑞之站起来走到纪晓晓身边，看见她还在一边的躺椅上沉睡，呼吸绵长，额头上的定神符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的起伏。枫醉山从外面买了早餐，当然了，没有忘记给在警局值班的祁宇泽带上一份。两人边吃边开始梳理昨晚得到的线索。芷青则一边叼着个包子一边无语的看着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忙着工作的纪卓群，忍不住吐槽:“喂喂……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填你这些表格啊……也太敬业了吧！”“你个连工作都还没找到的大学生懂什么？这个月的业绩不完成我的工资就完蛋了。”纪卓群白了芷青一眼，手上打字的动作可是没停下来。

卑微的打工人啊……

芷青本想再挖苦嘲笑他几句，但忽然想起自己过不了多久也要毕业，步入这卑微的打工生活，她好像也不是很能笑得出来了。忽视那与工作表格奋斗的人，芷青转而望向正在讨论案情的青年二人组。

楚瑞之坐在枫醉山身边，将自己在纪晓晓精神空间里看到的讲述给他。“最近你们好像没有接到有关穿着红衣上吊的女人的报警吧？”楚瑞之问到。枫醉山摇了摇头:“没有。我回去翻卷宗。”楚瑞之沉声道:“不，应该不是旧案，我记得我看见的那间房子里挂着的日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的。”枫醉山沉默片刻，起身走进楚瑞之里间的卧室，熟门熟路地找出速写纸和素描铅笔，坐回到沙发上冷静的丢出两个字:“长相。”

“喂……你这也太娴熟了一点吧。”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楚瑞之哭笑不得，“我高中用的东西你都还记得放在哪里啊？”枫醉山转了转笔，面不改色:“一回生，二回熟。”芷青在一边捂着嘴闷闷地笑。

枫醉山开始在画纸上描画，不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头像素描便呈现在了纸上。楚瑞之在一旁不断给出提示:“脸再圆一点…眉毛的位置再往下一点…眼睛不是细长的那种，偏圆…鼻梁再挺一些…”等到画像最终完成，楚瑞之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眼神怨毒，充满恨意。”芷青在一旁看了有一段时间了，为了不打搅他们一直没有做声，这会儿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忍不住感称赞:“哇——枫大哥好厉害啊，连素描都会啊！”枫醉山点了点头以示对她称赞的感谢。

芷青好奇地绕到他们背后拿过画像看，却突然心里一沉，因为震惊，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枫大哥…老板…这个人…这个人我可能认识……”察觉出芷青的不对劲，两人同时回头看她。“这人…好像是尚老师…”联想到尚老师好几天不来学校，芷青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芷青，你知道尚老师住在哪里吗？”楚瑞之轻声道。“尚老师应该是住在教师公寓的…”芷青话音刚落，就见枫醉山一把捞过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冲出门去。楚瑞之将外套挂在臂弯，也快步追了出去。芷青赶紧跟着跑到了书店门外，顺便掏出手机让小静和莎莎帮她用身体不舒服这个理由再请一天的假。在得到对面“没有问题”的承诺后，她往枫醉山停车的地方跑去。

楚瑞之跑到枫醉山车前时对方已经发动了汽车。楚瑞之直接拦在了他的汽车引擎盖前，示意对方先等等。“怎么了？”枫醉山望向楚瑞之，放下车窗玻璃询问。楚瑞之收了一贯的温柔笑意，眉眼间带着些许担忧之色：“醉山你先等等。教师公寓的面积应该不大，但我在晓晓意识里看到的房间至少有120平的面积…”话说到这儿，枫醉山也已知晓了楚瑞之话里的意思。他正色道：“明白了。分头行动吧，我先回局里，和宇泽裴言他们一起查查尚淑文是否还有其他房产，顺便整理一下她的关系网。你…？”“我会小心。”楚瑞之送上一个安心的笑容，“如果棘手我会告知你和苏姐他们。”枫醉山也不再啰嗦，脚下油门一踩向着警局疾驰而去。

楚瑞之返回书店，交代好纪卓群出门的时候记得给店门上锁，就往教师公寓的方向赶。看到芷青在后面一直跟着，楚瑞之无奈的转头想将这位“好奇宝宝”劝回去。可不等楚瑞之说话，芷青就抢先开口：“老板我是女孩子嘛，如果尚老师需要帮助我会方便一点。”楚瑞之扶额，觉得这话好像似曾相识，但依眼下的情况，这个理由确实无懈可击，于是便默许了芷青的跟随。

教师公寓距离学校并不远，两人穿过一个街区便找到了那座看着有些年代的小楼。这是学校租给年轻教师的，虽然面积不大还有些老旧，但胜在离学校近，省去了不少通勤的时间。芷青和楚瑞之以尚淑文学生与同事的身份向保安问到了她所租住的房间是在五层，谢过对方后便快步跑上楼去。

尚淑文房间的门紧锁着门，门口悬挂着的玻璃风铃在过堂风的吹拂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似是在等待着房间主人的回归。芷青打电话叫保安上来用备用钥匙开门。那保安看着年纪挺大，面容很是和蔼，但提到尚淑文，他的脸上添了几分担心疑惑的神色：“尚老师每次上下班都很准点的，但这都连着一个星期了，一直没见她回来。”“尚老师一个星期都没回来过？”楚瑞之问到。“是啊……”保安大爷摇了摇头，“以前从没这样过，别是出了什么事啊……挺好一孩子。”尚淑文不在教师公寓，这倒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这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还没有楚瑞之在晓晓意识里看到的那间房子的一半大。虽然已经知道人不在，但为了尽快找到尚淑文的下落，楚瑞之和芷青还是让保安大爷开了门，进入了尚淑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