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准者拨动开关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或系统警报。那个节点太小了,小到整个核心区的监控系统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它不会加速熔铸协议,也不会干扰能量回路。
它只是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从外部通往内部的门——从碎片传来的共鸣信号,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可以直接流向喜羊羊意识深处而不被神明察觉的通道。
碎片的光芒变得更加集中了。那些来自地面的、来自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情感意念,通过校准者留下的节点,如同细流汇聚成溪流,蜿蜒地穿过了层层阻碍,向着那片被冰封的废墟流淌而去。
在喜羊羊的意识深处,那个光点开始膨胀。
从针尖变成指甲盖大小,从指甲盖变成拳头大小。那些流入的意念——沸羊羊在操场上和他一起罚站的下午、美羊羊为他包扎伤口时轻声的安慰、懒羊羊抱怨他把薯片吃完却还是递过来新的一袋、灰太狼在雨夜中默默守住他宿舍楼下的身影、暖羊羊在冷却塔上唱到喉咙失声的旋律——所有的画面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划破了他意识中那片永恒的黑暗。
冰层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缝从那个光点处向外蔓延,覆盖了那层幽蓝色的冰壳。那层被神明意志一层又一层加固、被“量子锚”持续强化、被熔铸协议反复锻压的冰壳,此刻正在被那些比它更古老、更坚定、更柔软的东西从内部推开。
喜羊羊抬起手。
他的意识化作了一只手——那只属于他自己的、还没有被纹路覆盖的、小时候曾经高高举过头顶等待父亲抱起他的手。他触摸到了冰层上的裂缝。
然后,他推了一把。
不是全部推开。只是推出了一道缝隙。
但那道缝隙足够了。
在核心区的正中央,在那股纯粹幽蓝的能量漩涡中,在神明的意志如同汪洋般笼罩一切的压迫下,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左眼依然是幽蓝色的,带着神的冷漠;但右眼——那只被暗金纹路几乎完全覆盖的右眼——此刻正在褪去幽蓝,露出其下原本的、属于喜羊羊的颜色。
它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两秒后,神明的意志如同飓风般砸落下来,重新将那道裂缝封住,将那只右眼的觉醒狠狠压回冰层之下。
但两秒已经够了。
使者的嘴唇动了。用极轻极轻的、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捕捉到的音量,说出了两个字: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