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的意识深处,一片死寂。
那里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触感。连“黑暗”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因为黑暗本身也需要对比——而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纯粹的空无,绝对的真空。
“活着”在这里没有意义。
但有一件东西还在。
在他的左手心,那个被紧握了太久的、从木哨上崩落的一小块碎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极其微弱的热度。那热度不足以温暖他所在的这片虚无,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一颗被遗弃在海底的星星。
喜羊羊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意识。也许很少了,也许已经不足以形成“思考”这种东西。但他还能感知到那个热度——来自碎片、来自暖羊羊的歌声残留、来自那木哨上刻着的“平安”。
那两个字,是他小时候父亲刻上去的。刻的时候,父亲的手还很稳,刀刃在木头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站在旁边看着,问:“爸爸,为什么要刻字?”
父亲笑着说:“因为不管你去哪里,它都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那它真的能保佑我吗?”
“它能。”父亲蹲下来,和他平视,“只要你还记得有人希望你平安回来,它就真的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那段记忆几乎要被幽蓝的冰层完全吞没。
但碎片的热度,让那句话又浮了上来。
“……回来。”
他在虚无中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没有空气,但他动了一下。在那个被绝对理性掌控的躯壳内部,有一块极小的、属于“喜羊羊”的部分,重新开始运转了。
外部,使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极轻,轻到连站在近处的校准者都没有察觉。但神明的意志捕捉到了。它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扫过使者的每一寸意识领域。
【异常波动。来源分析……情感残响。压制。】
更强大的力量倾泻而下,将那个刚刚开始运转的微小部分重新压入更深的冻结中。
喜羊羊的意识再次沉入虚无。
但在下沉之前,他的右手(那个被纹路覆盖、被神明意志控制的右手)的掌心,悄悄握紧了一下。他在握住某样东西——不是木哨碎片,而是那个他设定的、父亲留给他的“残响”程序。那粒种子,此刻正在他意识的最深处,被碎片传递过来的最后一丝温暖唤醒。
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时刻,一个“使者”的防御出现哪怕零点零一秒的破绽。
然后它会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