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栖睡着那晚,她恍惚间才发觉祁运不在身边,努力睁开惺忪睡眼去寻找他的踪迹
那是半夜三点左右,她只简单裹了个外套,道路上的灯忽明忽暗,时不时还有几只会腾飞的蛾在旋转
王雨辰江医生这么晚还不睡?
王雨辰我忙死了!
她端了一盘医疗器材,在拐角处慌乱地撞了她一身,两人不急不慢地收拾好抖掉的工具
江栖这么晚你干什么呢?小心点,别咋咋呼呼
王雨辰有个病人一直做出奇怪动作去弄出血,累死我了,我不和你聊了,人命关天!
王雨辰还有就是,听说咱们院内又出了个“玫瑰凶手”,专门逮漂亮女孩子,江医生一定要小心点!
直到她跑向不远处江栖才默默地松了口气,突然间脑海里灵感迸发,新的寻找思路一步步呈现在她眼前
七院东门有一块乱葬岗,本来那里是建修花池和亭子的绝佳之处,后面不知如何原因一直出现施工错误,频繁有人在这里死亡,后来才传出“禁院”的闹鬼一案
进院需要踏过石拱门,冷风从各块石砖呼啸而过,发出阵阵低呜声,确实像极了小孩子的哭泣
墓碑立满草原空地,就连青草艳花也不在这生长,真是死寂寂的一片,江栖裹紧外套绕了好久
江栖祁运?是你吗?
墙角根处立了个陌生人影,在隐影的环形下,远处看去像极了一个飘忽不定的鬼影
面前是个不宽不浅的泥土坑,坑内是已经断裂的两瓣尸体,正是她在衣柜里直瞪瞪对立的那一副
江栖你大半夜就为了这个事情?我找了你好久,我带你回去
身上重得一压,祁运跌倒在她怀抱里,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整个人虚弱的像一滩烂泥
江栖喂?怎么了?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祁运嘴唇严重的泛白,手心内还有数道红印,却怎么也掰不动他那强牵自己毛衣的手
江栖走,我背你
江栖我跟你讲,这是当医生的必须责任,谁叫我…对你负责呢
祁运也算是个上百斤的小伙子,每一步江栖都使出了吃奶的劲,七院一直不会有什么人踏入,她也不想去填坑了
等回到整个寝室,江栖是睡意全无头脑发热,内衫黏腻地贴紧身体,她赶忙去打上一盆热水,真是天天为这个发育不成熟的小孩子操心这操心那
擦拭掉他额头的汗珠,她给他安上了体温计,查询结果烧得发烈,单薄的身躯只掩盖上一条白纹衬衫和银绒外套,他总是对自己不那么的上心
祁运江栖?江栖?
在他慌乱中江栖镇定握住他右手,一下下轻柔地去抚摸他碎发,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去安慰他
江栖别怕,我不会走的,我帮你上吊针,你松开一下
江栖
梦中的祁运似乎有些迟疑,在尝到香甜味美的唇吻后才肯罢休,果然,梦境中的他也还是个小孩子
一整夜江栖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精神持续亢奋,等到一大早晨天微微亮才挪去那沙发,一拎被子就能睡着
江栖(什么资料文件,都去死吧!)
房内置有空调,并不特别冰冷,床头柜上有打包好的热水和药剂,希望祁运醒来能按时吃到
江栖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养了只小狗,后面不小心抛弃了它结果小狗失踪又死亡,醒来时眼角还挂着泪痕,干干涩涩的
林梢已经阳上枝头,被窝里满满都是古藤草木香味,祁运在桌上翻看书籍,话说她什么时候转移阵地的
江栖你是在?写我的资料?你不好好休息干嘛
祁运我想你多睡会儿,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
掀开被褥江栖整理好睡衣,仔细轻伏在他肩膀处捏起右手,昨晚因打针的缘故,不小心失误发生点青紫,让他白皙的嫩指上多出了块印记
江栖你怎么做的比我都好,祁秘书
江栖快去躺着,烧都没退全,听话
祁运我觉得我……
江栖停!去躺着,待会儿再和你讲
江栖那桌上的药,你按时吃,别强撑身体
等江栖收拾完全的时候早就肚子饿得兮兮了,她看了会儿资料,满满登登都是新摘选的笔记,笔锋勾勒的宋体和她的小楷就像杨柳对明月,刀锋笔下仅有的温柔
朱之文老大!来给你送西瓜了,最近天热炎热,副书记当场运来一车西瓜
朱之文我就抢到三个,一个给我,还有两个给你留了,我只提得起一个了,还剩一个你想怎么处理
江栖你放桌上吧,帮我个忙,这是你们寝室里的小奖品,这个最大的是给你的,最近进步大,好好加油
朱之文谢谢江小姐!
躺床上的祁运冷冷地咳嗽几声,伸手招呼她过来
朱之文西瓜帮你们切好啦,我就先告辞了
江栖伸手拿抹布擦干桌上水迹,捏起一块西瓜就向他走来
江栖吃吗?祁小少爷
祁运脸冷得像那高山上的白雪,在被眷顾的怀抱里抢夺走了那仅剩的西瓜片
祁运不要和别人乱搭话
他只轻盈含一口西瓜,毫不犹豫就碎成汁递进她嘴里,发腻的甜让她的精神逐渐亢奋,并渴望得到更多
祁运甜吗?
江栖你作嘛和小朋友也吃醋啊
江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