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贺峻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动。丁程鑫坐在旁边,背挺得笔直,眼神却空落落的,像蒙了层灰的玻璃。
敖子逸“你俩,没事吧?”
敖子逸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奶茶,看到两个弟弟这副模样,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他比他们大几岁,从小就像个小家长,总在他们闯祸后收拾烂摊子。
丁程鑫(闻声抬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的,三爷。”(抬手揉了揉贺峻霖的头发,指尖带着点颤抖)“别难过了,贺儿。”
敖子逸“丁儿,”(在他身边坐下,把热奶茶塞进他手里)“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睫毛颤一下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丁程鑫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低下头盯着奶茶杯上的热气,没再说话。贺峻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贺峻霖“三爷,严浩翔他……他可能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啊?”
敖子逸(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贺峻霖眼上)傻孩子,别哭了,再哭眼睛该瞎了。”
冰袋的凉意让贺峻霖瑟缩了一下,他才放缓了语气
敖子逸“你们的事我刚问过医生了,别担心,我让我爸联系了国外最好的脑科专家,明天就飞过来。”
他顿了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敖子逸“这几天我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了,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贺峻霖和丁程鑫同时抬起头,眼里泛起水光,异口同声地说了句
贺峻霖“谢谢三爷。”
丁程鑫谢谢三爷
敖子逸“谢什么啊。”(笑着揉了揉丁程鑫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跟我还客气?”
贺峻霖“三爷,你要去哪儿啊?”
贺峻霖吸了吸鼻子,冰袋把他的脸颊敷得通红,敖子逸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勾起点复杂的笑意
敖子逸“去找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是几天前收到的那封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个地址,落款是“李天泽”。
看到那三个字时,敖子逸的手都在抖。李天泽,那个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喊“阿逸哥哥”的男孩,那个十年前突然搬家断了联系的少年,怎么会突然发来邮件?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去看看。哪怕只是空欢喜一场,也比抱着遗憾强。
丁程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尖锐地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唰”地白了,接起电话的手都在抖
丁程鑫“喂?……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丁程鑫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了裂纹。他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的,嘴里反复念叨着
丁程鑫不可能……我早上才跟她通了电话……”
等敖子逸和贺峻霖跟着他赶到另一间病房时,白色的布已经盖住了病床上的人。丁母安静地躺着,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笑着喊他“阿程”,塞给他偷偷留的糖了。
丁程鑫呆呆地站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护士推着病床往外走时,白布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丁母布满皱纹的手——那是一双总在冬天冻得通红,却会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捂热的手。
丁程鑫“妈……”
丁程鑫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眼泪突然决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敖子逸默默地帮他处理好后续事宜,跑前跑后地签字、缴费,把所有的事都扛了下来。贺峻霖走到丁程鑫身边,轻轻抱住他发抖的身体
贺峻霖“丁哥,难受就哭出来吧,不用撑着,我们都在。”
丁程鑫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把脸埋在贺峻霖的肩膀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丁程鑫“我没有妈妈了……贺儿,我什么都没有了……”
贺峻霖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个不停。走廊的风灌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冷得让人骨头疼。
几天后,丁母的葬礼结束了。
贺峻霖急匆匆地赶到严浩翔的病房,想告诉他这个消息,却发现病床上空荡荡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连他昨天放在床头的转运珠盒子都不见了。
贺峻霖“护士姐姐,”(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发颤)这张床的病人呢?严浩翔去哪儿了?”
万能角色护士:(查了下记录,摇了摇头)“他今天一早就被转院了,好像是家属安排的。”
贺峻霖“转去哪个医院了?”(追问)
万能角色护士:“不清楚哦,家属没说。”(抱歉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贺峻霖刚跑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哭腔
贺峻霖“喂?”
李源一“贺峻霖,别找了。”(声音带着得意的笑,像淬了毒的针)“严浩翔已经被他爸带到国外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了。”
贺峻霖“李源一!又是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你把他还给我!你凭什么……”
李源一“凭什么?”(嗤笑一声)“就凭你挡了我的路。”
电话被“啪”地挂断,再打过去时,已经是忙音。
贺峻霖站在医院门口,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望着天上的云,喃喃自语
贺峻霖“严浩翔,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好起来,我还没告诉你,遇见你,我真的很幸运……”
转运珠的温度好像还在手腕上,可那个戴走它的人,已经远在天边了。
另一边,敖子逸把丁程鑫哄睡着后,给他盖好了被子。丁程鑫这几天几乎没合眼,眼下的乌青重得像画上去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他给贺峻霖发了条消息
敖子逸“我走了,你早点过来陪丁儿,别让他一个人。”
然后拎起行李箱,快步走向机场,飞机起飞时,敖子逸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手心全是汗。他既紧张又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邮件上的地址在城郊的山上,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到。那是一栋藏在树林里的白色别墅,围墙爬满了爬山虎,连门牌号都没有,隐蔽得像个秘密。
敖子逸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