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打在丁程鑫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泪。“程以清”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疼
他想起十二年前那个搬家的清晨，母亲拉着他的手站在卡车旁，轻声说：“以后你就叫丁程鑫了，程以清这个名字，我们忘了好不好？”
那时候他不懂，只知道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喊“阿程哥哥”的小男孩，再也见不到了。
丁程鑫“程以清是程以清，丁程鑫是丁程鑫。”
丁程鑫的声音在秋风里发颤，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丁程鑫“他们不一样的。”
马嘉祺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想伸手去扶，却被他猛地避开
丁程鑫“我说了，我只是丁程鑫。”
丁程鑫的狐狸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丁程鑫“程以清已经死了，在十二年前那个秋天就死了。关于他的一切，都埋在老槐树下了。”
他后退一步，脚边的落叶被踩得粉碎
丁程鑫“你以后别叫我阿程了，我不喜欢。”
马嘉祺“阿程，你冷静一点。”
马嘉祺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能感觉到对方竖起的尖刺，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马嘉祺“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们可以好好谈……”
丁程鑫“我说了不要叫我阿程！”
丁程鑫突然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夜鸟。他的手紧紧攥着风衣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他下意识地弯了弯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马嘉祺的注意力全在他泛红的眼眶上，丝毫没注意到他颤抖的指尖，和那瞬间煞白的脸色。
两人在秋风里僵持着，雨丝越来越密，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肩膀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胃里的翻涌，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只是丁程鑫。”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不想让马嘉祺看到他疼得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更不想让“程以清”这个名字，成为束缚彼此的枷锁。
丁程鑫“不是要冷静吗？”（转身，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那就各自冷静一下吧。”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他没发现丁程鑫每走一步，肩膀都会轻微地颤抖，也没看到对方在街角转弯时，突然踉跄着扶住了墙壁。
丁程鑫跌坐在梧桐树下时，胃里的绞痛已经变成了剧烈的痉挛。他蜷缩着身体，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口袋里的药瓶硌着腰侧，他却没有力气去拿——医生说过，情绪激动会加重病情，可他控制不住。
丁程鑫“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咬着牙，声音碎在雨里。他想起上周复查时，医生拉着贺峻霖低声说“再拖下去，胃穿孔的风险会很高”，想起自己笑着对贺峻霖说“别担心，我没事”
想起马嘉祺送他那盆向日葵时说“你要像它一样，永远朝着光”。
原来所有的坚强，在“程以清”这三个字面前，都不堪一击。
丁程鑫从口袋里摸出药瓶，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拧开盖子。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温热的眼泪，在下巴尖汇成水珠，一滴一滴砸在落叶上。
马嘉祺“为什么那么抗拒……”
马嘉祺喃喃自语，将围巾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对方残留的温度。他不明白，找到失散多年的人，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为什么丁程鑫会那么痛苦？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谁在低声哭泣。马嘉祺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铁盒。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半块融化过又凝固的奶糖，和一张泛黄的照片——七岁的程以清举着狐狸吊坠，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马嘉祺“阿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笑脸），“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同一时间，贺峻霖的公寓里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严浩翔把冰凉的脚悄悄伸进贺峻霖的被窝时，对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弹了起来
贺峻霖“严浩翔！”（瞪着他，脸颊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粉），“说了让你睡里面，别靠近我！”
严浩翔笑着把他拽回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贪婪地吸着少年身上的奶香味
严浩翔“外面冷。”（故意往贺峻霖身上挤了挤，感受到怀里人瞬间绷紧的身体，忍不住低笑出声）“而且，我们多久没一起睡了？”
贺峻霖“谁、谁跟你一起睡过！”
贺峻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挣扎着想推开严浩翔，却被对方箍得更紧。严浩翔的手不老实，隔着单薄的睡衣，轻轻捏了捏他小肚子上的软肉。
贺峻霖“唔……”（呼吸一滞，连忙拍开他的手）“让你睡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要不……要不我让你睡沙发！”
严浩翔仿佛没听见，温热的呼吸落在贺峻霖的颈窝，带着危险的气息。他的手顺着腰线缓缓上移，指尖快要触到睡衣领口时，被贺峻霖一把抓住。
贺峻霖“严浩翔，你后悔吗？”
贺峻霖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严父那句“他是个男的能给你带来什么”，想起丁程鑫气冲冲的质问，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严浩翔（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后悔什么？”
贺峻霖“后悔……为了我，放弃严家，放弃一切。”（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严氏少爷，不用挤在这个小公寓里，不用……”
严浩翔“没有如果。”
严浩翔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扳过贺峻霖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
严浩翔“我说过，关于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低头，亲了亲少年泛红的眼角），“我严浩翔为贺峻霖做的所有事，都是心甘情愿的，不后悔，也没想过后悔。”
贺峻霖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他猛地搂住严浩翔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严浩翔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他能感觉到怀里人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也烫暖了他微凉的心。
严浩翔“怎么了，宝贝霖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不哭了好不好？再哭就不好看了。”
贺峻霖摇了摇头，突然抬起头，对着严浩翔的唇就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少年笨拙的热情，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严浩翔愣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味。严浩翔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知吻了多久，直到贺峻霖喘不过气来，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灼热。
严浩翔“睡吧，霖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会碰你的。”
贺峻霖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秋风穿过纱窗，带来桂花的甜香。在严浩翔温暖的怀抱里，他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严浩翔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轻轻收紧了手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少年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霖霖，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秋夜渐深，雨丝停了，只有风还在树梢间低语，诉说着未完的心事。有人在回忆里挣扎，有人在爱意里安睡，而命运的齿轮，还在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将所有人的故事，都织进这个漫长的秋天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