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焦黑,乌云沉沉,不见天日。鲜血将焦土浸染褐色,雪白的枯骨错落堆在地面上,放眼望去,遍地尸骸。
黑色的海水围绕着这一小块土地,偌大的土地上不见一丝绿意,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生气,只余一截干枯的树桩。
天塌地陷,万物凋零。
她提着剑站在陆地的边缘,身前是焦黑的土地和尸骸,身后是乌沉沉的死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恍惚间,她听到了鲸鱼最后的悲鸣。
森罗在哭泣,万物在悲鸣。
蓝天画缓步往前走,短短几步路,她走得很艰难。刚刚的大战伤及了她的本源,灵海枯竭,天地禁灵,只余体内的苍生道意哀鸣。她只能依靠双腿越过尸骸,一步一步走到树桩前。
蓝天画垂眸看着干枯的树桩,年轮模糊不清,边缘焦黑一片,只有最中央的位置还留有微薄的生机。
她抬起手,精纯的风灵力在掌心跃动,灵力化作实质的风在她身边徘徊。她放下手,声势骇人,像是站在刮着大风的山崖边,清风俯首。
“哗——”
死海在狂风中掀起浪涛。
风灵核化作清风,空气卷着喧嚣的风拂过她的发丝,空气被灵力引爆的音爆声阵阵传入耳中。
“呜——”
风灵核毁。
她面色发白,身处飓风之眼,站在最危险的核心,最为暴虐的力量始终没有靠近她,外围的长风尖啸着穿过浪涛。
十余年的修为,远超同龄人的天资,在这一刻化作清风。
蓝天画微微阖眼,意识空间依旧繁花漫天,灵海内只留下一枚碧绿色的木灵核。
她催动心神去触碰仅剩的木灵核,数不清的画面犹如古旧的电影,一帧帧,一幕幕,缓慢地播放着。
画面定格在一棵苍木上,熟悉至极,却又陌生不已。
蓝天画抬眼,碧绿色的瞳眸空洞无光,仅剩的本源之力注入木灵核,浓郁的木之气在她的身边徘徊——
“蓝天画!蓝!天!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混沌无神的眼瞳里出现片刻的清明,她恍然意识到——
这是一场冗长的梦。
意识到这一点,蓝天画下意识动了起来,她越过树桩,越过尸骸,踏上死海。清风裹挟着木之气吹向死寂的陆地。所过之处,绿意丛生,焦黑的土壤上生出第一朵花。
她继续在海面上奔跑着,长发飞扬,死海倒映出她的身影,黑沉的海水变回清亮的蓝色,凹陷的天空被填平,天光拂去乌云,曜日升空,世界褪去焦黑,生机盎然。
“咔嚓——”
“咔嚓——”
世界被打碎,无数细小的碎片悬浮在蓝天画身边,倒映出她的身影,熟悉呼唤声再次响起。
“蓝天画!”
蓝天画细细看着碎片上倒映出的画面,意识被拉扯着醒来,临走之前,她窥探了一眼碎片间溢出的黑暗,万物的悲鸣声仿佛还在耳边环绕。
下一秒,一股巨力将她拉离梦境。
碎片碎成齑粉,一切归于平静。
……
卧室内,蓝天画猛地坐起来,她剧烈呼吸着,额前满是冷汗。
缓过来后,蓝天画下意识查看灵海,一青碧色一碧绿色两枚灵核安稳悬浮在灵海之上,六境巅峰的灵力在灵海中奔涌,卷起浪花。
蓝天画松了口气,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前。
此时天色尚早,天光微亮,月亮还悬挂在天空中,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是个看日出的好时候。
她站在窗边,回忆着刚刚的梦境。
遍地焦土,万物悲鸣,世界死寂,对代表新生和希望的莫林天门少主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
蓝天画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蓝天画——”
声音骤然响起,与那个叫醒她的声音一致,熟悉得令人心惊。
蓝天画猛然看向声音来处,树冠茂密,满目绿色,只有一抹暗金色的衣摆在风中飘荡。
心跳停顿一瞬,蓝天画没有犹豫,右手撑着窗沿翻出窗外。清风稳稳接住她,送她前往树林。
蓝天画知道来者是谁。
但当她真正见到坐在树枝上的人时,却迟迟不敢靠近。
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蓝天画看着树上的人,嘴唇蠕动着,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来做什么?”
蓝天画刚从梦中惊醒,此时的仪态并不好。
长发乱糟糟的,橙色的发丝黏在额前,眼睛里带着些许红血丝,面色苍白。她只穿着一条无袖吊带长裙,赤脚悬浮在半空中,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看着她这副模样,东方末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冷笑道:“与你何干。”
蓝天画深吸一口气,不想和他掰扯一些有的没的,她语气认真,“东方末,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东方末还是那句话,“与你何干。”
蓝天画气笑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好,那我们来谈谈和我有关的。”
“前两天的灵力灌顶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