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梦
“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么……想改变么……”在一声声喁喁低语中,豆豆满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紧闭的门窗,被大作的北风吹开一道裂缝,屋外散乱的树影在白惨惨的月光映衬下,似乎化成嗜血妖兽。
“豆豆,你怎么了?”
在外间睡着的童博听见动静,急匆匆赶来,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童大哥……”豆豆用力回握他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迟疑,“我做了个梦。”“嗯。”童博关切地看着她,“不怕,不怕,醒了就好。”
“嗯……”注视着他澄澈的眼睛,豆豆迟疑地点了点头。“豆豆,”童博有些纠结地看着她,脸上有些痛苦。豆豆一颗心提了起来,生怕他有半点难受。
她实在不想再经历失去眼前人的痛苦,这几年,她失去的实在太多了,爹、珠儿、娘、天雪、天仇、剑秋甚至云姐,就连眼前这个人,也是她豁出半条命才换回来的,虽然和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了,但是没关系,只要童大哥还活着,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她实在承受不了再一次失去的痛苦。
“怎么了?”豆豆颤声道。
“你握痛我了。”童博厥着嘴,委屈地看着她。
豆豆悬着的心砸了回去,赶紧放开手,“对不起。”
童博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才丑时,再睡会吧,这几天几位长老抓着我们准备婚礼的事情,真是被他们折腾死了。”想起白天那些老头子们抓着他一顿折腾,童博嘟囔着。
豆豆略带僵硬地点头,“好。”
“睡吧,我陪着你。”童博轻声道。
“童大哥”,在童博轻柔地安抚中,沉默了许久的豆豆在黑暗中开口。
“嗯?”伴着桌上昏黄的烛火,童博的声音很沉稳而温柔,恍惚间,豆豆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五年前的那个他。
……
就在童博以为她睡着时,豆豆低声开口,“这一次,你还会走么?”
童博拍着她背的手微停,他俊美的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映下大片阴影,“不会,好好睡吧。”
“童大哥。”
“我在。”
“我怕,你陪陪我吧。”
童博好笑地看着她,“你忘了,三天之后就是我们的婚礼。”
“童大哥,那烛火,熏得我眼睛疼。”豆豆闭着眼,声音有些哑。
童博有些不解,半夜三更,豆大的烛火照得屋内一片昏黄,若不是习武之人眼神好,连面前之人都看不真切,怎么会熏?这样想着,童博还是起身将烛火熄了。
屋外月光如水,屋内一片黑暗,“睡吧。”童博低声安抚豆豆。
豆豆没有回应,安静的屋内,只能听见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显得那样低沉缠绵。
好半晌,童博见床上之人呼吸平稳,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只是,他并未看见,女孩低垂的泪光……
“童战!”结束了一天繁琐的事物,童博兴奋地向迎面走来的弟弟打招呼,他似乎愁眉紧锁,显得心事重重,童战身旁,是一身长老服,日渐沉稳的童心。
“大哥,豆豆。”童战眉眼舒展,向两人回礼。
“童心,你换上长老服的样子,真的好像那些老头子。”
还没等童心开口,童博不满地看着如今老气横秋的弟弟,光阴流转,昔日那个乐呵呵跟在兄长身后闯祸的童心,长身玉立,比童战这个族长还要老成。
童心无奈,“大哥,你忘了,如今我是长老。”
“是是是,长老大人,”童博满不在乎地点头,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了?”
童战正要开口,童心轻轻推了他一把,豆豆见状,忍着头疼提醒道,“屋子里说吧。”
童博拉着豆豆,一溜烟跑进了屋子里。
“豆豆,你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这才几天,怎么好像瘦了很多?”童战疑惑地看着自家大哥。
“灵镜这是怎么了?” 童博刚想开口,豆豆指着屋内不断闪着光华的灵镜。
“这也是我正苦恼的地方,这几天灵镜好像有些不对。总是闪现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不论我用什么办法,总是无法恢复平静,长老们都在担心,近来可能要出事。”
豆豆心下一紧,只觉得更加昏沉,没由来想起昨晚的梦, 忍不住睇着灵镜,“改变过去……么?”
“啊?那会不会影响我和豆豆的婚事啊?”童博紧张兮兮地问。
“不会,大哥,你放心吧,你和豆豆都等了这么久,天塌下来,我都先把你和豆豆的婚事给办了。”童战揶揄地拍了拍自家兄长的肩膀。
童心若有所思地看了豆豆一眼,“大嫂?”
豆豆回过神,忍不住一个激灵,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似乎有人拿着钢针在扎她的头。
“豆豆,你脸色不太好,让隐修给你看看吧?”
本要拒绝的豆豆听见隐修的名字,点了点头,勉强笑道,“好久没见到隐修了。”
童战点头,“是啊,自从龙……”似是想到了什么,童战顿住,小心翼翼地觑着豆豆更为暗淡的眉眼。
豆豆疲惫地摆手,转头看向童博,“今天实在是有些累,我先回龙泽山庄了。”
“我送你。”童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长老那边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呢。”
童博有些烦恼地挠头。
“我送她回去吧。”这时,门外袅袅婷婷地走来一道白色的身影,来人眼若秋水,肤若凝脂,少了那一分常年带病的柔弱之感,愈发显出族长夫人的端庄,是月牙。
“二嫂。”童心向她颔首。
月牙笑盈盈地望向童战,而童战也朝她笑了,身旁的豆豆看得分明,如今的童战眼中,没有了当年的拘谨、热烈。
豆豆心下叹了口气,终是变了。
“那就有劳你了,”童战似是松了口气。
月牙抿着嘴笑了起来,“走吧,”她轻轻牵起豆豆的手,她的手指是温热的,带着未退干净的薄茧,如记忆中一样,绵软而又有力,可豆豆就是能轻而易举分辨出两者不同。
“我都能如此清晰地感知,那童战呢?”豆豆有些悲哀地想。
童博似乎在耳畔说了些什么,昏沉间,她好像听见了童博惊慌地吼声,就像是当年,水月洞天解封时,他用龙神功再一次带着自己回来,“童大哥,我们回家……”
用尽全身力气,豆豆放任自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