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一）·混沌

盛夏已至，窗外莺声燕语点点。

下课时间的教室里充满了欢笑。

李如曼放下手中的扑克，笑道。

被点到的女生笑容一滞。

众人大笑，文槐箫悄悄看过去。

田蓝被人群簇拥着，同众人笑闹。

混沌，混沌，混沌。

田蓝视死如归地抬起头。文槐箫赶忙撇开眼神，显得有些慌乱。

眼睛晶亮的女孩故作沉思了几秒，随即拍案道。

众人起哄起来，白许岚和田蓝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白许岚喜欢田蓝的传闻上周便已全班皆知。

田蓝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眼神不经意向人群外飘去。

窗边，显然文槐箫正全神贯注地研究今早发下的数学习题——虽然她半天未动一笔，满脑混沌。

众人的哄笑声更大了一重，文槐箫的头更低了些许。

*

混沌的下午。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溜入教室，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金黄染上了田蓝的发梢，使她的长发像隐匿光芒的太阳一样。

阳光是明亮的。

文槐箫抬手拉上窗帘。阳光又从窗帘边缘逃走，晃过田蓝嫩白的侧脸，使她眯了眯眼。

文槐箫赶忙偏头将窗帘夹紧。

她的声音很小，如树叶婆娑的呢喃。

但是田蓝好像听见了。

文槐箫看见她微微一笑。

——田蓝的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抹无意中抹上白凝的胭脂。

阳光是炽热的。

文槐箫恨自己又偏过了头。

*

放学后，文槐箫落在欢腾的人流之后，于校园长廊的山槐道中漫步。

抬头，青绿中夹杂着的星点嫣红远远地装饰着那片蔚蓝。

文槐箫摘下眼镜，漫天的颜色都交混到一起，了无边界。

她微微一笑，又因为意识到自己在寻求无谓的安慰而扯平嘴角。

槐叶兀自脱落树梢，在天空中飘舞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回被学生们踩得混沌一片的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