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自乔妤到店里工作第一天开始,店里没有几时是无人的,营业的每一时段中总会有客人光临——有的是被咖啡和甜点的味道吸引;有的因那一空白的照片墙而来;有的倒是特别,总会选择一处能被阳光照射到的位置坐上好一会儿。
不到两月的光阴里,空荡照片墙,便被贴满来自各处的客人们喝着饮品、品尝着甜点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有部分的客人后来不再光临,但那些珍贵的相片却能一直留下,回忆像河流永远奔涌。
乔妤时常倚靠在照片墙前的桌边,看着满墙照片,喝着一瓶汽水——汽水多半是橙子味。看着看着,眼里开始含着泪,嘴却会不禁地微微笑起。
“你怎么看着照片还能哭?或者说,是哭是笑?”邵野韩在关店后,打扫卫生时问道。
“我妈妈生着病的时候,不能出门,所以经常会有客人来找,许多是她的朋友。我记得妈妈在家中不怎样笑,但她朋友一来,纵使他们没说什么,只要朋友一笑,妈妈也会跟着笑起来。我疑惑过,我问过妈妈,她说看到别人幸福或者开怀地笑,她也会是高兴的。”乔妤解释道。
邵野韩听完,轻轻走到她身旁,坐在一边的木椅子上,猜测着:“莫非你拍这一墙的照片,是为了改日回了家给你妈妈看吗?”
“不是的,这我办不到——一方面我妈妈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走了,不过当时她已经疾病缠身,时日无多了;另一方面,我绝对不会回我那个糟糕透顶的家!”乔妤说着,一边抹去眼泪。
邵野韩并未过多追问,只是陪着乔妤默默地看着那面“富有又昂贵”的照片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距离近了不少,或许因为人生经历差不多。
咖啡厅打烊了,邵野韩收拾好了东西,等乔妤离开就锁门。
只见乔妤脱下围裙背上了一个斜挎包,朝邵野韩走过来,轻轻地说:“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房东说今天晚上我那附近停电了,附近蛮多小混混的……”说完冲邵野韩笑了笑。
邵野韩也没有过多犹豫,赶诗月和沐星去了房间,就拿上电动车钥匙,披了件薄外套就跟着乔妤走了出去。
现在临近十点,街边的小摊却丝毫不减,还是坐满了人。路过夜市扑鼻而来的烤肉香也很是诱人。
过了桥,骑车九分钟就到了老城区,老城区与新街相比冷清了不少,一路上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
风很凉爽,一天的疲惫在此刻荡然无存。乔妤今天忙了很久,午休也顾不上,吃了午饭就开始和邵野韩忙活订单,邵野韩干了几年也算适应这样的忙碌,但乔妤多多少少吃不消。趁着舒服的晚风和此处的安静,轻轻地靠在邵野韩的后面,睡得很沉。
到了乔妤租的房子附近,正如她房东所说,路灯都暗了,连居民楼也没有一点亮光,唯一有光亮的就是在小巷尽头一家酒吧和一家杂货铺,酒吧门口站着几个还算高大的青年,蹲在地上抽着烟,远远的还能看清他们身上大块的刺青。
那家酒吧可算得上是有名气,最开始因为是县城唯一一家酒吧,装修也还算高大尚,吸引不少县城里的年轻人来。后面渐渐的,来了很多来闹事的青年,有的随便勒索客人,有的点了酒不愿付钱,还砸了酒吧的东西,搞得整个酒吧乌烟瘴气。
酒吧的老板是个怕事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最开始也想过关门或者搬迁,结果没想到酒吧受到“团体”的欢迎,但凡不开,老板就会被当作出气筒出气。至于县城的警察,他们很少关注这些问题少年,或是说对付不了,那些少年其中不少有县城高官的后代。
邵野韩转身轻轻拍了拍熟睡乔妤,过了一会儿乔妤才醒过来,睡了十分钟左右却还是困倦,晃晃悠悠地起身下了车,伸了个腰。
“要不我送你到楼下去?人好像有点杂。”邵野韩停好了车,依靠在墙边,一边问着还迷迷糊糊的乔妤,一边斜着眼打量着那群看上去很危险的家伙们。
“不要紧,我绕另外一条路回去,不会撞上他们的。”说完,挥了挥手就朝另外一条巷子走去,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邵野韩直到看不见乔妤了才离开。
骑着电动车刚上桥,忽然觉察外套的口袋有些重,停在路边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乔妤的手机落在了这里。想了想,可能是乔妤已经很困了,怕自己睡着,手机掉了,没细想就把手机塞到了邵野韩的口袋。
接着,邵野韩马上骑车掉头回到刚和乔妤分开的地方,还没有到那儿,一股感觉涌上心头来,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
刚到地方,正打算朝乔妤离开的巷子跑去,就听到酒吧的方向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虽然那明显不是乔妤的声音,邵野韩还是马上跑了过去,路上心跳得也越来越快,耳边传来酒瓶碎掉的声音。
刚跑到酒吧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邵野韩惊得愣住了:只见乔妤额头流了血,血滴到了她白色的衣服上,衣服也被划破,脚踝被刀割出一个口子手上还拿着半个裂的啤酒瓶;她的身后是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女生,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与她们面对着的是三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为首的青年还拿着一柄锋利的水果刀。
拿着水果刀的青年抬起刀子,冲过来正要狠狠刺向乔妤。不料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将乔妤往后一拉,结结实实地用后背接住了那一刀,又抬腿将青年踹到一边。乔妤睁开眼,看见是满头大汗的邵野韩。
“你……”乔妤刚开口,就被邵野韩打断:“你俩往后站,然后报警。”说着把手机扔给了乔妤,又从乔妤手中接过酒瓶。
刚被踹开的青年爬起身,从其他人手上拿来一个啤酒瓶,凶神恶煞地看着邵野韩,好像已经想出上百种折磨他的法子。说着便冲了过来,身后的兄弟也抄起武器向邵野韩跑了过来。
邵野韩凭借着大学和舍友学的几招防身术和高中时对付校外问题人物的经验和他们打斗在了一起。
几个声响后,居民楼里才有人推开窗户向外偷偷地张望,生怕惹上麻烦。血溅了一地,分不清是邵野韩的还是敌人的。
邵野韩已经精疲力竭,随时都可能倒下去,这时他与同样收了伤的青年们隔了有两米的距离,青年们都预谋着下一次的攻击该在什么时候。
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是玉花姐店里的那个小员工,邵野韩“淋着血”回头看了一眼乔妤和那个女人,又看了一眼他,或许是男孩们的默契,小员工不知怎么的兴奋起来,迅速地跑了过去,站到了邵野韩身边。
又一次地扭打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结束得很快,因为从不远处就传来了警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