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

嘉兰先醒的，鼻尖抵着黎璟的衣襟，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她动了动，黎璟便醒了，垂眸看她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淡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醒了？”

嘉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再赖一会儿。”

黎璟低笑一声，由着她蹭了蹭，才轻声道：“再不起，水清涵该来掀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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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兰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黎璟已经先下了榻，取过她的襦裙和外衫，动作自然地帮她系好腰间的系带，又替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他自己则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眼间少了几分昨夜的纵容，多了几分平日的清俊。

帐外的侍女早已备好温水和巾帕，黎璟先净了手脸，又将温热的巾帕递到嘉兰手里，看着她细细擦过脸颊，才牵着她的手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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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帐篷还静悄悄的，嘉兰先敲了敲帐帘：“清涵，琳，醒了吗？该用早膳了。”

帐内先是一阵窸窣，接着水清涵的声音传出来：“就来！嘉兰你可别催，琳还赖着呢。”

黎璟站在一旁，看着嘉兰眉眼弯弯地笑着应道：“知道了，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晨光正好，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并肩立着，等着帐里的人出来，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

早膳摆在花园的水榭里，石桌上铺着素色餐布，几碟精致的点心冒着热气，还有一壶温好的牛乳茶。

黎璟先替嘉兰盛了一碗莲子羹，又把一块桂花糕推到她面前：“你爱吃的。”

嘉兰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是你记得。”

没过多久，水清涵牵着琳走了过来。琳的发梢还带着一点晨起的微乱，却已整理得妥帖，只是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慵懒，显然是被水清涵从榻上叫起的。

“早。”琳先开口，声音清润，带着一点刚醒的低哑，他随手替水清涵拉开了石凳，“清涵说再晚些，晨雾散了，我们可以去湖边走走。”

水清涵坐下时，顺手理了理琳微乱的衣领，语气自然：“是你自己昨夜看星象看得太晚，这会儿才醒。”

嘉兰笑着把一块奶酥推到琳面前：“这个不腻，你尝尝。”

琳颔首致谢，拿起奶酥咬了一口，目光转向黎璟：“昨夜帐外的值守侍卫换了三拨，你倒是睡得安稳。”

黎璟抬眸，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有嘉兰在，自然安稳。”

正说着，帐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克洛洛和伊蒂斯并肩走了进来。克洛洛一身银白劲装，腰间悬着一把短刃，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利落；伊蒂斯则穿着淡紫纱裙，发间别着一支珍珠簪，气质温婉却不失英气。

“我们来蹭早膳啦！”克洛洛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眼睛一亮，“哇，桂花糕！”

伊蒂斯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笑着对众人道：“不打扰吧？”

嘉兰立刻起身，笑着招手：“怎么会呢，快坐，正说要去湖边散步，你们来得正好。”

黎璟替两人添了碗筷，克洛洛抓起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听说这里的晨雾和湖景最好看。”

伊蒂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水清涵道：“清涵，等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去采些晨露，泡新茶。”

水清涵颔首：“正有此意。”

水榭里的风带着荷香，晨光落在六人身上。黎璟自然地替嘉兰拂去肩头的落英，水清涵则替琳斟了一杯热茶，克洛洛凑在琳身边问着湖边的野趣，伊蒂斯和嘉兰轻声说着话，热闹却不嘈杂，像一幅被晨光晕染开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