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胜遗尘事,身闲念岁华。晚晴风过竹,深夜月当花。石乱知泉咽,苔荒任径斜。陶然恃琴酒,忘却在山家。
已是冬末春初时期,为什么还是如此凄凉?
意阑珊,春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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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司昀坐在床旁,她的身侧正躺着晏舟。
司昀紧紧握着一枚药丸,这是安陌给她的。
已经请大夫来过了,大夫说这是一种匈奴的蛊毒,基本无解,除非云郡——云郡曾有人研制出可解百毒的药方——但那药方在被人得知后就消声灭迹了。
安陌说,她是云郡人,对此有所了解,且她随身带着几枚那种药丸。
于是,那枚药丸就到了司昀手中,由司昀负责给晏舟服下。
司昀犹豫着,她对安陌的了解不多,该不该相信安陌?
成离被安陌叫去询问具体情况,此地目前只有她和晏舟,她不敢妄自下手。
最终,她还是将那枚药丸放在了晏舟唇边,希望能有效果吧,如果晏舟没能好转,那她就要把安陌千刀万剐。
晏舟此刻的身体忽冷忽热——冷时为全身冰冷,寒意直浸骨髓;热时为全身酥软,炎意直逼脏腑。
突感唇边有物,微动,物入喉,猛然散作千里白沙,一切过多冷热尽被包含其中。
竟……渐渐恢复了正常!
少时,晏舟缓缓睁眼,没想到,又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司昀眼底是抑不住的惊讶与惊喜,忙开口:“阁主,您感觉如何?”
晏舟还是一贯的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司昀表示知道了后,就出去了。
大夫告诉过她,晏舟醒了之后要让他独自待一会儿,恍恍神,这样情况可能会更好一些。
“司昀,阁主怎么样了?”司昀走出房间,关上门,回头就看见了成离。成离叫住了她,向她询问晏舟的情况。
“阁主已经醒了。”司昀语气淡淡,回应成离,“对了,安姑娘呢?”
那药可是安陌提供的,于情于理,他们也应该当面感谢她。
成离摇摇头,安陌得知了晏舟的事后,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他还是担心晏舟,所以没有特别在意安陌。
“我去找她。”司昀不带一丝情绪,转身,安陌此刻正站在了她和成离身后,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他醒了吗?”
司昀一愣,随即点头。
“那就好,我还怕我那药会白用了呢。”安陌长舒一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也别太担心,那药不出意外的话是没问题的。我刚才去查了那蛊毒,它是在哪药可解的百毒之内的,只是稍微复杂了一些。”
成离被这一大串话砸的有些恍不过神,明明解药难寻,为什么在安陌口中就变成了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
其实,这是地域的差别。
南方水土好,长得许多奇珍异花,这里面大多都是北方没有的。
司昀知道这点,故没有过多的疑虑,看着一脸懵懂的成离,便耐心同他解释。
安陌看着两人,笑意不减。
正好,成离叫的大夫也到了,几人站在门外,等着大夫的判断。
一炷香的时间,大夫出来了,跟在大夫身后的,是晏舟。
“晏公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需要多加调养,防止旧疾重来。”大夫向几人行礼,款款道来晏舟的状况。
“嗯,劳烦大夫了。”成离回礼,“我送大夫回去吧。”
大夫点头,跟随成离走出了客栈。
安陌上前搀扶晏舟,抬首,打量着晏舟苍白瘦削的侧脸。
晏舟扯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突然发现我很重要?”
“不是,”安陌白了他一眼,“我是在想你血都吐了一地,为什么没死。”
“口是心非。”晏舟轻笑,“听闻那药丸是你提供的?”
对于那药丸,他很好奇。
早就听说过了,只可惜没见过。
没想到啊没想到,安陌居然真的是云郡人。
安陌携晏舟回到了房内,晏舟坐在榻上,安陌则取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晏舟对面。
“是我,你要报恩吗?”安陌挑眉。
当初是为什么她选择把药丸拿出来的来着,怎么想的?
晏舟浅笑,状似无意,“以身相许如何?”
安陌撇嘴,不屑嘲讽道:“谁稀罕你?”
切,就他?
晏舟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意以阑珊,似惊鸿,吹又散。
一阵沉默之后,晏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沉下满脸笑意。
“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
安陌这才放下玩心,起身凑到了晏舟面前。
刚想说点什么,却看着近在眼前的那一双深邃双眸晃了神。
不得不承认,晏舟还是有点好看的,相较于池吟的幽然,他是那种邪魅,那种容易让人陷入其中的面容。
晏舟从袖中取出一簪,安入安陌的发髻中。
安陌会理青丝,但她不喜坠簪,上次那只碧穹珍珠钗是个例外。
这点晏舟知晓,故他赠予安陌的这只钗是极为玲珑小巧,轻的令人觉察不到
“这物名为月白簪,是我们秦郡常见但世上不可多得的物之一,”晏舟伸手帮安陌正了正钗子,然后回身,“你想怎么处理它也随便,但这物是不能拿来当的,这是秦郡的规矩。
安陌下意识点头,退了回去,猛然回神。
“唉,我还想拿来当钱买酒呢。对了,听闻秦郡有一名酒,叫……露华浓,哪天带我喝几杯呗。”
“会有这个时候的。”
琼壶歌月,白发簪花,十年一梦扬州。恨入琵琶,小怜重见湾头。尊前漫题金缕,奈芳情、已逐东流。还送远,甚长安乱叶,都是闲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