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救我…”那人渐渐有了声音。
待烟雾全部散尽之后,二人也是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脸上都是泥,还有不少的淤青,看来是被人打了;手上有勒的伤痕;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团杂草。
“这是遭啥劫了(눈_눈)”柳墨襟在一旁看着。
“嘶——脸庞有点熟悉呢…”巫子鱼慢慢的回忆。
这时,迎面走来两人。巫子鱼望去,见是陈尧咨,旁边那位老太太,大概是他的奶奶吧👵。
陈尧咨没像先前那样蹦蹦跳跳的,而是小心翼翼的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到巫子鱼跟前。
巫子鱼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这个女人的事👩,陈尧咨竟是瞳孔骤缩,直接跪倒在女人身边,惊恐的看着,嘴张的很大,却说不出什么来。
良久,聚在女人身边的烟雾彻底散了,那双断翅也化作了女人的两条断臂,已经乌黑的伤口上是凝固了的血,巫子鱼看到这忍不住想吐。柳墨襟倒是一辆轻松,仿佛已经看惯了这血淋淋的景象。
“妈……妈……”几个字眼从陈尧咨的嘴里蹦出。
“什么(゚o゚;”二人都愣住了:这个满面污垢的人居然是陈尧咨的母亲?!
听到这微弱的声音,女人渐渐恢复了神志。
“尧尧…尧尧…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啊……他们……他们……”女人不断求救着。
巫子鱼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想:陈母口中的「他们」就是自己吗?可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如果我知道,我是不会这样做的啊!
察觉出了了巫子鱼的内疚,柳墨襟在一旁仔细看着女人,随后下定了结论:“她口中的「他们」不是我们!”
“不,是我伤害了她……”巫子鱼喃喃自语。
陈尧咨只是在母亲的身旁默默流泪,陈母也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刚刚的话。
突然,从另一面又走来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其中一个为首的剃着寸头,光着膀子,肩膀上的纹身清晰可见。
他一上来就一脚踹开陈尧咨,拎起女人,凶神恶煞的说:“死东西,快还钱!”
女人惊恐答道:“不!不!我和那个姓陈的已经离婚了,你要钱就找他要去!”
“放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随着一声音传来,几个警察直接制服了那几个男人👨。
“发生什么了?”陈尧咨哭着说。
警察先是把那几个男人带到一边,接着其中一个警察拿出一个平板:“这是你妈妈失踪时的行踪。”
巫子鱼也好奇的冲上去看,但看完之后,他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陈母刚刚去的地方是——赌场!
“这赌场位于郊区一个小镇,那里鱼龙混杂,你妈妈很可能是在那被人打了,然后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一只灰雕想逃跑,那些人就追到了这里……”警察解释。
陈尧咨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回家总会看到妈妈手上有伤痕,为什么他在周六周末做兼职赚的钱都会被很快花光,为什么他总会看见妈妈像疯了一般找奶奶要钱……
巫子鱼也明白了:难怪陈尧咨周六周末的作业总是完不成,每次吃饭时他饭盒里的菜总是很寒酸,难怪老师要找他家长时总是以失败告终……
但柳墨襟可不愿意去思考这么多,他目前的想法只有一个:等这个女人死了,拿上兽力元就跑!
警察的话如同尖锐的刀子划破陈尧咨的心。他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的哭声传到女人的耳朵里,陈母并没有安慰她的儿子,反倒是像疯子一样大吼着:“陈尧咨!我要你有什么用?!你就看着那些人这么打我?你赶紧给我打回去,听见没!?一个个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都跟你爸一个样,都是赔钱货!我摊上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巫子鱼听不下去,强忍着泪说:“阿姨,你的儿子为了维持你们这个家,每日都不辞辛苦地做兼职挣钱,你就这么对待他吗?”
陈母听了,却更加癫狂:“对!对!钱💰我要钱!快!快给我啊!你快把钱给我!”
巫子鱼心里真的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女人还在重复着,她每说一句,就有血从她两侧的伤口流出。渐渐的,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她也开始消失,这次,她是真真正正的化作了一块灰色碎片。柳墨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夺走碎片,像上次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巫子鱼没理他。
巫子鱼把还在啜涕的陈尧咨扶起来,陈尧咨却一把抱住了他:“巫子鱼,我…我原本以为妈妈她只是在外面迷路了,却没想到她干出了这种事!妈妈现在也死了,我对不起爸爸,我没照顾好妈妈…”
巫子鱼内心也十分痛苦:有了先前的经历,他自知被附身者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即使陈母真的悔改了,也没有机会了。如果她能活下来,巫子鱼肯定会第一时间叫救护车的。然而让他费解的是,他知道陈母就不回,但那些警察不知道啊,那些警察为什么不打120!?难道真的是陈尧咨说的“离家不到两天不算失踪,警察不会负责”吗!?
陈尧咨缓了缓,继续说:“在我小时候,那时我妈妈还是正常的,在我眼里,她就像灰雕一样,张开翅膀,把我护在身后,让我免受天敌的攻击。但当爸爸死了、她疯了之后,我仿佛就变成了天敌,她的双翅下守护的不再是我,而是钱,是她自己的钱!从那以后,她一次都没关心过我,不关心我的成绩、我的伙食、我的一切在她眼里就是赔钱的东西!我受不了她,却还要照顾我们一家…”
………………
第二天,陈尧咨没来上学。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亦是如此。直到一个星期后,班主任来了,用着很平常的语气说:“同学们,陈尧咨不会再来上学了,听说他的母亲欠下了一笔很大的债务,他负担不起学费。”语气平常的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他接着补充道:“也是,陈尧咨天天逃课不干正事,他遇到这种事儿也是应该的。班长把咱班人数统计一下,送到年级主任那里。”
下课,巫子鱼直奔柳墨襟办公室。柳墨襟坐在椅子上批改着作业,仿佛那次见到那桩惨案的不是他。
“你明明知道陈尧咨逃课是为了挣钱给妈妈治病,为什么不告诉老班?!如果老班知道陈尧咨的事,说不定还能申请学校给他一些帮助呢!学校的贫困助学名单不一直是空缺的吗?”巫子鱼为陈尧咨打抱不平。
柳墨襟批改作业的手顿了顿,一字一字的说:“不行。你知道这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巫子鱼气的咬紧牙:“说真话有这么难?”他知道老班是断然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他没办法帮助陈尧咨。
最后,这件事在一声清脆的上课铃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