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里生存

一觉醒来，这是格伦来到约克镇的第二天，他有点呆愣，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床，洗漱后他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一个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的第一天还碰壁了，这挫了格伦的信心。

“... ...”格伦的喉咙发出声响但没有吐出一个字，他需要一个老师，教会他如何在这座钢铁城市里生存，但可惜能做到的只可能是他的姐姐，而且还没有在他的身边，“哎——”格伦长长地叹气，他实在没有法子了，再出去碰碰运气吧，希望能有个好心人，格伦往心中中下希望的种子，希望能有人给这种子浇点水施些肥。

他穿上外套手碰上门把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个房间只能让他用到中午十二点，要是过了时间还没回来行李会不会被服务生清理了，格伦思考再三带上钱包去柜台给房间续费，这一个礼拜他不用担心住处的问题，他心满意足地合上了钱包。

格伦推开旅馆的大门，一阵风吹了过来，风中夹杂着汽车尾气和汽油的味道，格伦捏住了鼻子，撇了撇嘴，他不是很习惯城里的空气。他有些怀念霍尔道的新鲜空气，不过都到这里了，还是习惯习惯吧，格伦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

“嗯... ...”格伦走到十字路口，回想昨天去了哪些店，在内心排除。

“那个，请问，你知道这附近有旅馆吗？”格伦抬起头是那个在范德的汽车旅馆开过店的人，他还是提着大包小包。

“有的，那边有一家，还挺便宜的。”格伦指了方向说道。

“谢啦。”那人腾出一只手脱帽向格伦表示感谢，然后带着大包小包朝着格伦手指的方向走去。思绪被打断的格伦重新陷入思考，绿灯亮起了他还没有察觉，他就在斑马线前站着，来往的人和非机动车辆经过他的身边，他浑然不知。

他突然一拍手，一切都确定好了，他正要通过红绿灯，但此时红灯亮起来，他只好再等一会儿了，一分钟的等待在这时是漫长的，对于一个有了目标少年来说，内心如同火烧。一分钟终于过去了，格伦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去，他选择去一些小店面碰碰运气，最好是杂货铺之类的，他在街上寻找着，靠着两条腿去寻找能吃上饭的工作，但是这座城市太大了只靠双腿也走不完冰山一角，这座城市太大了小店面难以生存，这城市太大了大公司要的都是顶级的人才。

格伦走了一早上结果还是如此，不是不缺人就是要求很高，格伦坐在路边的石椅休息，一早上的奔波快把他的希望浇灭了，他又陷入了低沉，呆滞在那里。天边刮来了大风，吹得格伦头发凌乱，这阵风让他清醒了许多，他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一滴水落在了格伦的头上，接着更多的雨滴落了下来，格伦赶紧起身去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他找到了一处屋檐，站在下面等待大雨过去。

这天气可真是难以莫测，前一秒还是大晴天后一秒就刮风下雨，老天可真是会作弄人呢，一切来的就是如此的突然，谁也没法保证下一秒钟会发生的事情。

格伦站在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点，一时半会是没法离开的，没有伞真的很难办，他本来想着一路跑回旅馆，但是路程的话到了地也该湿成落汤鸡了吧，而且万一生病了也不好，药可是很贵的，这点格伦是最深知的。这段时间就发呆度过吧，格伦倚着墙看着来往的车辆出了神，灵魂飘到了天涯海角。

“小多了，差不多可以走了。”一个也在躲雨的人伸出手，每几滴雨落在手上，雨差不多下完了，他提起包离开了屋檐。一句话把还在发呆的格伦拉回了现实，他眨眨眼离开了屋檐，继续去碰碰运气。

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的，空气洗了个澡没有了汽车尾气的味道，有了一种自然的味道，这让格伦的鼻子好受多了，车辆和行人都变慢的似的，应该是下过雨的关系吧，地很滑不留神估计就会滑到吧，就像那个刚才还在街上奔跑的小孩，现在踩到水坑滑到摔在地上正嚎啕大哭，闻声赶来的母亲抱起来教育他下雨天不要乱跑。下过雨后天气开始冷了，小风吹得格伦有些小冷，不禁抱住了双臂夹紧衣服，算着日子收获的时间已经过去，圣诞节差不多快来了，再接着就要迎来新的一年，格伦也就十六岁了。

冬天快来了想到这格伦忘记了冷，有些焦虑，冬天是他最害怕的时候，父亲没法工作的那年冬天是全家最难度过的一段时间，每天只有两顿饭勉强过着日子，没有圣诞佳肴，没有新年礼物，只有三颗渴求冬天快点过去的心，希望春天快点到来，那种困难的冬天是小格伦最害怕的，即便是现在的大格伦也害怕，他加快了脚步要赶在过年前找到工作。

一个下午格伦几乎是在奔走，往来于各个需要人手的店面，但还是没有愿意聘用他的人，不过这次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一个老板告诉格伦可以写一份简历出来，这样聘用他的概率可能会大一些，这个启发让格伦茅塞顿开，他回到旅店顾不上吃饭翻箱倒柜找到了纸，但是没有笔，于是格伦来到前台找服务员借了一支笔，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开始思考怎么写简历，这还是他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要写之前会谨慎许多，格伦坐了半个小时一笔未动，他盯着白纸脑袋里确实一团麻，思考了半天脑海里连个成型的模板也没有。

“啧。”格伦一咂舌，他已经饿了一天，现在他的胃正在反抗着要吃饭，格伦只好先放下这档事下楼简单吃了一顿，回到房间继续解决这个难题。他左思右想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破了脑袋还是憋不出一个字，就像一位学生面对着空白的试卷不知从何作答。他猛然间想到了柜台的服务员，他也是被旅馆聘用的，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写吧，格伦拿上纸笔来到柜台。

“请问，你知道简历怎么写吗？”格伦把纸和笔放在柜台上询问道。

“你要找份工作是吗？”服务员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小伙子。

“是的，可以帮我吗？”格伦继续问。

“可以的。”服务员拿起笔给格伦大致写了一个模板，“你按照这上面写的填写你的个人信息就可以了，这你应该看得懂吧。”

“可以的，谢谢。”格伦收起纸笔礼貌地道谢。

回到房间格伦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填写，终于写出了一份自己较为满意的答卷，格伦撕下这张纸小心地收了起来，把笔还给了柜台的服务员。这一晚他睡得格外的安心，各外地踏实，心里对未来的生活有了底。

梦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和当初离开霍尔道时一样，那模样还是他认识的姐姐，但是他觉得并不真实，过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呢，他意识到了这时梦境，但是他还是想着多待一会儿，直到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早上了... ...”他微微睁眼，适应了光线后爬了起来，洗漱后在附近的面包房买了点面包，边走边吃，他兜里揣着简历内心踏实，挺直着腰板走在大街上。

一个早上换来的结果和昨天一样，而且结束地更快，每个接过他简历的人看着他的学历都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请求，格伦一次次拿着手写的简历离开各个店面，他失望极了拖着步伐回到了旅店一头倒在了床上，他闷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他坐起来打算撕掉自己写的简历，但是他没有下手，只是把它放在了桌上，格伦踢掉了鞋子裹上被子倒头就睡。

夜里又下了一场雨，狂风骤雨在窗外肆虐但丝毫没法叫醒格伦，格伦睡得很沉，仿佛置身于北冰洋，他不停地问自己，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寒冷蔓延到了格伦的心，他全身都冻住了一般，在这深海无尽的压抑与绝望以及无法动弹在啃食他，他面如死灰已经失去了希望，整颗心已经凉透了。

凌晨时分，雨声渐渐变小，屋内可以清楚听到雨水滴答落下的声音，一滴滴雨水滴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汇成小流流到地上，这时格伦已经醒了三分，雨水的声音对于他来说格外的嘈杂，他用枕头堵上耳朵一头闷在被子。雨后，一切都被清洗了，街道两旁的建筑，停靠的车辆，路边的树，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唯独格伦烦闷燥乱心没有接受洗礼。

格伦已经睡不着了，他烦躁地把被子枕头扔到墙壁上，仍由它们掉到床上，格伦需要发泄，当他攥紧拳头打算一拳打在电视机时，他收手了。

“这个不行，要赔的。”他摇了摇头，憋着一腔怒气对着墙壁肆意发泄，打得拳头都发红格伦才停了下来，他一手撑着墙壁气喘吁吁，吐出肺部的怒火，冷静了许多。他靠着墙慢慢滑落坐在地上。看着发红的拳头出了神，过了一会儿被紧随其后的疼痛拉了回来，他站起来脱掉衣服一头冲进淋浴间冲了个澡，缓解了最近求职带来的压力。冲完澡格伦裹上浴巾一屁股坐在马桶上，等头发自己变干。

“哎——”格伦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

头发慢慢变干，太阳也在缓缓地从海平面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离冬天又近了一步，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