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行程是去乡上私人博物馆拍卖慈善会。
余周周简单画了个清淡的妆压住昨天的困意,她猜想今天的拍卖会上大概要出现一个饰品,但她没什么希望自己能够拿到,毕竟原主现在一穷二白,靠山也都在预备役。
她和陈板一辆车,放弃了车上的镜头,她把头靠在另一侧全程闭目养神。她确定自己昨晚的戏很好,但居然没被放出来,实在意想不到,难道节目组权势滔天盖过连胜?他这个投资方真是不称职,剧内被心上人拒绝,剧外也要被别人压一头。
不过想来压他的这个人是谁,那也不算是惜败——除了陆淮景没有别人,败给陆淮景,在这个世界里不算丢脸事。只不过她也很好奇,她很难分辨出连胜什么时候是原主什么时候是本人,他和原主身体总是很贴合,没有一点排斥反应,仿佛他进入世界的方式不是融合原主,而是吃了原主一样。这样的连胜,会甘心输给陆淮景?
男人的恩怨她懒得管,她只关心他们恩怨会让她的戏怎么样。不过,她并不惋惜好戏无法公之于众。
既然陆淮景压了她的热搜,把这一部好戏藏起来,就证明他看过了。他看过,而且藏起来,就证明他同样认为这是一场好戏。既然是一场好戏,那她就有信心等到某一天把他拿下,再营造一个好时期,把好戏一并放送,正好现在黑料缠身,估计这样好的戏放出去也是挨骂,虽然可以在之后达成反转的效果,但其实很消磨她的粉丝,也会败坏路人缘。
忽然,她的手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她睁眼,看见陈板已陷入沉睡,于是点开信息,发现是江源发来的信息。
“我看了你的综艺,希望你不要伤心,等节目结束,我会处理这件事。”
余周周不明白为什么要等节目结束才处理。
往下还有一条。
“今晚的慈善晚会尽量别去。”
她翻了翻节目组给的行程表,她已经坐上车,不可能不去,但是行程表里很奇怪,留给他们将近一整个下午的空挡准备换衣服,这很蹊跷。
她刚刚触足这潭浑水,她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有多混浊,她只知道,如果这样混水可能威胁她的安全,那她最好是让它更混一点。
于是她斟酌着发去一条信息:
“下午你可以来陪陪我吗,我很害怕。”
那边输入了好一会却没回应。
于是再接再厉:
“这两天我的情绪有点不好,只陪我一小会就好,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终于有了信息,却不是好信息。
“对不起,下午我的未婚妻也会去那里,我不想她误会我们的关系。”
余周周在内心大翻白眼,有什么可误会的吗,就是余情未了啊。
手下飞快地回复:
“好的,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
趁对方回复前继续说到:
“抱歉,我一时情绪上头,希望你们幸福。”
一手欲擒故纵,那边几次想回复却没有,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一个很不起眼的古式园林,走进去却别有洞天,参观完一系列小藏品前菜,他们被安排到休息室,等待晚上的慈善晚会。
正在休息室里试晚上的礼服的时候,她开始猜想这次慈善晚会的主办方是谁,毕竟节目组一行人对他毕恭毕敬,他却又故弄玄虚地迟迟不肯露面。
节目组给她安排了两套礼服,一套仿古佛做得清新淡雅,题材上很适合她的一件新式旗袍,却又在敏感部位大开大合,稍有不慎就会走光,裁剪打版和设计理念剧烈冲撞,如果她的生存空间再宽阔一点,她大概会选择尝试,可是她现在身上那晚欢爱的痕迹尚未消退,她不得不拿起又放下,虽然手指在上面留恋了几圈,还是拿起另一套平平无奇的黑绸鱼尾包臀裙。
非常不幸,她对着镜子拉拉链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这件礼服的拉链很难拉,卡在后背无处使劲,和她的头发缠在一起。
这件礼服一看就和上一件不是一个价位的,她现在却不得不因为飞来横祸而抛弃明珠选择鱼眼。
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昨晚多大的委屈面对镜头也都过去了,结果今天在没有镜头的更衣室,忽然就因为拉链拉不上而哭了。
起初只是一两滴,还没注意到就落下来了,后来想用手擦干净脸,怕影响之后化妆,结果手背越擦越多,最后把头抵在镜子上任由眼泪砸在地板。
偏偏这时,她听见更衣室的门锁被扭动。
她匆匆回头,只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冷声,随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捡起私服外套披在身上。
“显而易见,我是来做慈善的。”
陆景淮反手锁门,背靠着门,像是欣赏一部戏一样观察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她的脸上只有不相信他会做慈善的警惕。
他的视线下移,捕捉她外套下的礼服。
“为什么穿这件?”
“出去。”
答非所问。
但他不计较地笑了笑,也自说自话。
“你适合另一件。像你这样的身材穿这件很浪费。”
“闭嘴!”呵斥他,自己却后撤半步。
他于是步步紧逼,直到把她逼到角落,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为什么你和我所想的不一样呢?我可有些生气了。你想要郑导的电影,有没有听说过他剧本里女主角的一句台词?”
据她所知,现在业内还没几个人能拿到郑导的剧本,她以前一直以为新剧本女主是圣母,难道有所不同?
“愿我的慈悲胜过我的怒火。”
她迅速低下头,用长发掩盖自己的表情。
是了,像郑导的导演,怎么会塑造一个扁平的只知道给予而不懂得反抗的圣母呢?
好在现在还不算晚。
出淤泥而不染只是开始,想要继续,不能如一潭死水。
她低着头,陆景淮静静地看着她的头顶,细细品味她的反应,想捕捉最精妙的猎人的失误。
“愿我的慈悲胜过我的怒火。”
她视线上移,缓缓抬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什么?”
其实他听清了,只是无法确定。
他有些急地抓上她的手腕。
“放开,你抓得我很疼。”
她的语气听来疼得很真切,但他没有松手,反而不满她的抗拒,进一步向前,把她压在墙角。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江源听见那句“放开”立刻冲进来,看见好兄弟陆景淮压着衣衫不整的前女友,一把把陆景淮推开,拉他到休息室外。
陆景淮最后回头看了余周周一眼,只看见她低着头整理衣服的脸藏在阴影里,似乎在啜泣,也似乎是别的表情。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