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体育场浸在暮色里,枯黄的落叶在水泥地上打着旋。
家入硝子四肢舒展地躺在地板上,白大褂下摆沾着草屑,闭眼假寐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不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混着少年们的笑闹,五条悟单脚支地后仰投篮,白金发丝在风里扬起又落下,夏油杰指尖灵活运球,制服领口松开两颗纽扣。
作为高专二年级的「最强三人组」,他们的存在早已成为咒术界的传奇。可此刻拍着篮球的两人突然陷入沉默,金属篮筐的震颤声里,又一次响起关于「保护弱者」的争论。
三人的意见从来没有统一过,却不影响他们的友谊。
五条悟歪着脑袋吐出舌头,苍蓝瞳孔映着渐暗的天色:"那些人类死到临头都不会感激我们,救得过来吗?"他朝天空竖起中指,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枚从不摘下的骨制项链轻轻晃出冷光,那是绫的愿望。
夏油杰接住弹回的篮球,橡胶与掌心摩擦的触感格外清晰。
他望着远处教学楼的剪影,想起上周任务里被咒灵撕碎的上班族,那人临终前攥着他的袖口说「谢谢」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保护弱者是他的信仰,可最近那些质疑的声音,像潮湿的苔藓在心底悄然蔓延。
篮球撞击声戛然而止。高专紧急召集令打破了这场永远没有结论的争吵。校长办公室的檀木桌上,夜蛾正道推来的牛皮纸袋里,躺着一张泛黄照片——扎着单麻花辫的国中少女咬着吸管,白色发带被风吹起,露出稚气未脱的笑颜。
"星浆体天内理子。"夜蛾正道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五百年一次的同化仪式,她必须活着抵达高专。"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将照片塞进口袋时,夏油杰瞥见他指尖轻微的颤动,他眯了眯眼睛。
接下任务后两人走出了校门,深秋的梧桐叶簌簌落在肩头,两人并肩走向电车月台。
五条悟踢开脚边的易拉罐,金属撞击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记忆突然翻涌,天宫绫玉留下的那封信在他胸口发烫,「切记不可大意」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温度。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的酸涩让他皱起眉,随手将空罐抛进垃圾桶时,罐身撞出清脆的回响。
电车上晃动的灯光里,五条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樱花树枯枝,那双总是张扬肆意的湛蓝眼睛此刻闪烁着。
"杰。"
他突然开口,惊得夏油杰手中的矿泉水瓶险些滑落,"这次...小心点。"
车厢轻微颠簸,映在玻璃窗上的两个影子晃了晃。
夏油杰望着好友别过头去的侧脸,看见他耳尖泛红的模样——那是只有在强装镇定才会出现的破绽。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却吹不散少年们心中弥漫的,关于失去的恐惧。
他们不想在失去一个重要的人,那种痛如同失去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