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修行千年的九尾天狐,天宫绫玉体内奔涌的妖性时常如潮汐般难以抑制。
每当月圆之夜,九条蓬松的狐尾便会在被褥下不安分地躁动,可他总会咬着牙将这份天性深深压制——在五条悟面前,任何暴露妖身的举动都可能撕开精心编织的伪装。
那个白发少年看似散漫不羁,实则有着六眼加持的敏锐洞察力,一旦露出马脚,势必会被追问到真相的尽头。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乌云压城的午后。铅灰色的云层翻涌如怒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恍惚间竟与千年前神魔大战的场景重叠。
彼时的五条悟尚未踏入咒术高专,面对家族九月入学的安排,他依旧保持着玩世不恭的态度。这个自出生便被家族当作最强容器培养的少年,从未感受过真正的亲情——母亲的面容模糊如雾,父亲的身影更是只存在于偶尔的电话声中,十五年的人生里,亲情的缺席如同心底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那日五条悟独自晃悠到仙台,本想拉着天宫绫玉一同逛街,却被对方以"有事要忙"推辞。
少年嘴里嘟囔着"绫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但还是迈着散漫的步伐出了门。他顶着一头惹眼的白发在人群中穿梭,墨镜遮住了大半张精致的脸,排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心仪的甜品。顺手接下除咒任务的他,并未留意手机上任务已被领取的提示。
当五条悟抵达任务地点时,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满地咒灵残骸呈现出非比寻常的破碎形态,不同于咒术师惯用的净化方式,倒像是被某种利爪生生撕裂。他眯起六眼仔细感知残留的力量波动,突然,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传入耳中。
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古寺飞檐上蹲坐着一团雪白身影。蓬松的大尾巴尖泛着樱花般的淡粉色,琥珀色眼眸在阴影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若不是周身萦绕着与天宫绫玉如出一辙的妖异气息,五条悟几乎要将它当作普通的灵狐。
"喂小狐狸,过来。"少年叼着草茎,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他也说不清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或许是想带回去给绫玉一个惊喜,又或许是被那份熟悉的气息牵引。
自从一个月前在乱葬岗相遇,这个神秘美人就像谜一般萦绕在他心头——杀生石的破碎、莫名的熟悉感,还有对方总能轻易牵动他情绪的魔力,都让五条悟既好奇又烦躁。
天宫绫玉蹲坐在瓦片上,九条尾巴正纠缠成一团乱麻。原本只是想找个清净处梳理毛发,却不想五条悟竟阴差阳错来到此处。他匆忙用妖力隐匿住大部分狐尾,可当那双湛蓝色眼眸直直望过来时,所有逃跑的念头都化作了乌有。
小狐狸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当温热的爪子终于落在五条悟掌心的瞬间,少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那股萦绕心头许久的熟悉感在此刻达到顶峰,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绫?"
随着一声轻叹,天宫绫玉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如孔雀开屏般舒展开来,在阴沉的天幕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我是一只狐妖,悟。"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哦~狐妖啊,怪不得呢。"五条悟转着眼睛,视线早已被那蓬松柔软的尾巴勾走。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却在触及绒毛的瞬间被天宫绫玉炸起的毛警告。
"绫~给我摸摸看嘛,毛茸茸的尾巴。"少年突然摘下墨镜,六眼泛起湿漉漉的光泽,配上脸颊的婴儿肥,活脱脱一只撒娇的奶犬。这招果然奏效,天宫绫玉感觉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绯色。
"悟,你要帮我梳毛。"狐妖别过脸去,用尾巴遮住发烫的脸颊。远处闷雷滚滚,雨点开始零星落下,却浇不灭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微妙氛围。
五条悟得意地笑起来,指尖已经迫不及待地埋进蓬松的狐毛里——他不知道,这个午后的相遇,将成为他漫长人生中最温暖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