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序

当孔与南再次知道阿系的下落，已经是在考生休息处了，不相比于上次，阿系是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关在了房子里。

孔与南拉住了老板娘询问阿系的状况。

“你认识那个203房考生吧。”老板娘已经不是楚月了，是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女子，“他从考完试到现在，除了出来买过一次绷带和药，就没见过他了。”

孔与南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是很想打扰阿系，但是起码得让他知道，自己现下是很安全的。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道：“阿系，是我。”

里面终于有了一点点动静，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抱住了孔与南，沉默着。

孔与南拍了拍他的背，上一个考场最后的事情，他已经听到了很多不同的说法了，其实心理压力最大的，应该还是阿系吧，这个破系统里，从来都没有全身而退，从来没有不会献祭的同伴，哪怕是像和游惑那样的大佬考试，最后也依然牺牲了一个秃头。

只不过牺牲的人本就品性不佳，所以死了也不会有过多的遗憾，但往往，牺牲的是一个好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为她而哀叹。

唯一忽视的，在于他们似乎都是一条生命，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阿系在意柳若芷的生命，但是却不会对秃头的生命有过于的想法原因也在此，但是这确实是事实。

孔与南看过太多的这些东西了，虽说他可以和阿系同频共振，但是这一点他们恰恰相反，他对于此，所持有的态度是漠视。

不是漠视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漠视已经无法转变的事实。

阿系像一张被擦的干干净净的白纸。

或许他的过往色彩也很浓烈，但对于现在的孔与南来说……

不重要。

因为他面前的就是他。

是他就好。

二人抱了许久，知道阿系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

孔与南连忙从桌子上拿了水杯给他，“你是不是还没有好？”

阿系接过了水，喝了之后缓了一会儿才开始看着孔与南，“对不起。”

孔与南也没有想到，他们久别重逢，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一个词，“啊？”

“你费了那么多劲才拿到提示。”阿系顿了顿，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顶着喉咙间的酸楚，道，“却被我打的一团糟，甚至柳若芷还……”

孔与南抬起阿系的脸，“你看着我。”

“你很好，你已经做到你的极限了，没有人希望有人牺牲，但是牺牲是必然的。”

阿系的眼睛里泛着血丝，“那如果，牺牲的是我，你会怎么办？”

孔与南一瞬间竟然有点出神……这句话如此熟悉，却又……

“等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顶替你的高官位置，玩儿够了就退出去，自己去环游世界。”

孔与南摇了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认真地道：“我会做完我必须做的事，然后留个遗书，再自刎，我的遗书里会交代别人把我俩葬在一起，我陪你一起下地狱。”

“呵……”阿系吸了吸鼻子，“为什么是下地狱。”

“我坏事做尽，肯定下地狱，但是我太孤单了，我要把你一起拖下去。”

阿系：“我很乐意。”

孔与南：“……”

“想什么呢！”孔与南皱眉，“我们阿系怎么会死呢，就算死了怎么会下地狱呢，生死有序，坦然一点就好。”

阿系点了点头。

孔与南道：“明天就又是要去考试了。好好睡一觉吧。”

他看着阿系眼里的血丝，忍不住地心疼。

阿系看了看他，“陪陪我，可以吗？”

孔与南的眸子颤了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