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芜扑了个空,家中的用人玲姐说陈盛出去了
江惜芜真是的,想找他还真是难
江惜芜皱了皱眉,准备去街边喝酒的地方找找看
江惜芜找了半天才找到陈盛,他正拿着一杯酒,随着舞台上的小姐们一起在跳弄迎舞
江惜芜盛叔——
江惜芜喊着,引得陈盛朝她看,随后陈盛的眼中闪着的全是惊喜和惊讶
陈盛小惜芜?你怎么到新加坡来不跟我说一声啊,好让盛叔带你去逛一逛啊
陈盛快步走到江惜芜面前,酒精让他不适,一个踉跄扑在了江惜芜的身上,酒杯里的酒有半杯撒在江惜芜的衣服上了
江惜芜看来盛叔你是真的喝多了,本来我还想找你喝酒的
江惜芜握着陈盛的手臂
陈盛没事,你要是想找盛叔喝酒就喝,盛叔酒量很好的
陈盛直起身子,又一口闷了半杯酒
江惜芜盛叔,我这一年要住在你们家,喝酒的时间多的是,你先跟我回家,好吗?
陈盛啊?你要住我家?诶——欢迎欢迎——我再喝几杯再回去——一起啊——
陈盛说着,招了个服务员来,让他找了个酒杯出来,然后拿起旁边的酒就往酒杯里倒
江惜芜既然是盛叔要我喝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惜芜两眼含笑,接过陈盛手中的酒杯,一口闷了半杯,歇了口气之后又闷了剩下的半杯
陈盛别客气,今天盛叔请客——
江惜芜那我就放开喝啦——
好几杯酒下肚,也是时候说醉话了
两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开始聊起往事
江惜芜盛叔,我跟你说啊,就洋介先生被强行抓走去征兵的那几年,你不是常常去看菊香阿姨吗,你走了之后,街坊邻居就会说你闲话,不是说你破坏别人的家庭就是说菊香阿姨勾引男人
陈盛那样的人就该打——
江惜芜就是啊,所以我那几年天天出门拿个布袋,里面装的全是石子,听见有人说闲话就砸他
陈盛哈哈哈哈哈哈,你那个时候也算个大小姐了,怎么还像普通孩子一样闹事啊
江惜芜你这句话,就像我爸妈说的,看见我砸石子了,我爸妈就要唠叨一大堆,什么女孩子要矜持一点,要文静,还有就是你说的大小姐不能闹事
陈盛对了,后面洋介回来了,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江惜芜就说那次日本飞机投炸弹吧,我那天刚好留在照相馆睡觉,一个炮就把我和洋介先生轰醒来了,洋介先生赶紧摇着菊香阿姨和月娘,跟她们说日军开始投炸弹了,我也在摇她们
江惜芜可是照相馆被炸弹波及到了,门面全毁了,已经来不及出去了,洋介先生就让我们躲在那个通往二楼的楼梯底下,那个时候一个炸弹砸下来,吓了我们一跳
江惜芜可是炸弹没有爆炸,它就躺在那里,照相馆的正中央,洋介先生认出了炸弹的尾巴,他拖着它,想把炸弹拖出去
陈盛别说细致描述了,直接说结果吧
江惜芜洋介先生把炸弹拖到外面,然后炸弹不知道为什么爆了,但是他活了下来,在洋介先生又出现的时候,菊香母女就奔向洋介先生,然后抱着他,一家三口就在那里哭,我也跟着出去,洋介先生确认没有危险后就让我回家了
陈盛这样啊
江惜芜洋介先生被日军枪毙了,打了两枪,一枪打的是腿,一枪打的是额头,本来他装军官装的好好的,被查理张认出来了
陈盛那菊香就是在他之后死的?
江惜芜嗯,月娘说,菊香阿姨给了她黄家的地址之后就死了
江惜芜想来是洋介先生死后她也失去了生存意志吧
陈盛可惜了……
江惜芜盛叔,你明明喜欢菊香阿姨,但是为什么没有反对跟黄美玉婚事呢?
陈盛那时的我懦弱无能,碍于奶奶的面子所以没有反对,我不像你,想反对就反对
陈盛现在想来,也追悔莫及了
江惜芜要是有什么能让时光倒流的东西就好了,那样你就能和菊香阿姨在一起,我之后也能和弘一在一起了
陈盛只可惜没有这种让时光倒流的东西,我娶不了菊香,你嫁不了松田
江惜芜是啊,我们的人生都有缺憾呢
江惜芜拿起桌上的酒,又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闷了
江惜芜松田弘一……可惜他是个日本人……
陈盛你啊,和你菊香阿姨一样,爱上了日本人,山本洋介和松田弘一都是有良心的日本人,可惜后来都死了
江惜芜嗯,真是可惜了
江惜芜他们死的时候,我都在场
江惜芜可是我一声都没喊,我怕别人说我是卖国贼
陈盛山本洋介死的时候你也在场?
江惜芜嗯,我们一家人过了检查,也多亏我父亲把那几个日本军弄死后找到了批准印章
江惜芜我们刚刚过了检查,洋介先生就被拦下来,后面他被查理张发现,日本人就把他枪毙了
江惜芜菊香阿姨和月娘逃到一旁,眼睁睁看着洋介先生被枪毙,我们一家人也在另一边看着他被枪毙了
陈盛是这样啊
两人聊到天黑,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毕竟往事多得很,一时聊不完
江惜芜还有洋介先生刚回来的时候,他们出去吃面,洋介先生听到有人说菊香和你的闲话,就直接跟那个人打了一架……他们回家之后还……
陈锡小叔!
江惜芜话还没说完,就被奔来的陈锡打断了
陈盛啊?锡儿啊,看看,这是小惜芜,江家的大小姐
陈盛拍了拍坐在自己左边的江惜芜的肩,一脸得意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勾搭上这个穿着怪异的大小姐了
陈锡我们在黄家打过照面了,小叔你也不是不知道
江惜芜几瓶酒就能跟糨糊一样糊住你小叔的脑子,连自己老婆都不管啦,哪还记得我们打过照面
江惜芜向后靠,贴着沙发的靠背,若是她剪了短发,那就完全是像别的纨绔子弟那样,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靠背上
瞎子都听得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是喝多了
陈盛锡儿,你自己先回去,我再和小惜芜喝几杯,昨天长桌宴上也没跟她搭句话,今天我可要好好跟她聊聊
江惜芜别吧,等下啊……我看看现在几点了……
江惜芜拿出自己的怀表,眼中却是一片糊,就像近视了一样,迷迷糊糊间看到了指针
江惜芜算了……看起来费劲,还是看窗子外面省事……
江惜芜抬头便是正对着一扇窗户,只见外面灯火通明,天空一片黑
江惜芜晚……
“晚”字刚脱口而出,一下就把江惜芜的脑袋敲醒了——她已经喝了一个下午了
江惜芜晚上了?!
江惜芜猛的坐起,蹭的站起来
江惜芜我换洗的衣服还没拿!
陈盛衣服什么的明天再去拿算了,明天穿今天穿的衣服又不会死人
陈盛摆了摆手,表示这是小事
江惜芜有道理,明天再去拿
江惜芜又坐下,拿起自己的酒杯,又倒了满满一杯酒,刚想抿一口,却被夺走了
陈锡惜芜,不能再喝了
江惜芜那让我喝完这一杯!
陈锡那也不行,你跟着我和小叔回家去
江惜芜行吧……看你拖不拖得动盛叔了
江惜芜踉跄的走向门口,然后又转过身,看着才把陈盛拉起来的陈锡
陈锡熟练的从陈盛的口袋里拿出了钱包,给服务员数了钱并表示站在门口的江惜芜和他们是一起的后便拖着陈盛走向门口了
江惜芜锡哥啊,我很好奇,你小时候见过月娘吗?
陈锡我……没印象
江惜芜跟陈锡并肩走着,但是偶尔会左脚绊右脚,所以陈锡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揽住她的肩
江惜芜那就怪了,盛叔说你亲眼看着菊香阿姨和月娘在去英国的船上被黄美玉母女推下去了,那之后你还大病一场
陈锡那是小叔说的醉话,你还信啊
江惜芜可是月娘说她被黄美玉母女推到海里了,大概的事情跟盛叔说的差不多
陈锡那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没有印象
陈盛就是因为你大病一场所以你才没有印象,要是你没有因为惊吓过度而生病,我相信你现在肯定记得——
三人走到轿车边,陈锡拉开后座的门,把陈盛推进去,又把门关上,再从另一边把后座的门打开,让江惜芜进去
江惜芜今后这一年打扰了哈,我要住在你们家了
陈锡我们非常欢迎你
陈盛就是,小惜芜要是住在这,我就有个陪我喝酒的酒友了,而且我干了什么,也有她作证
陈盛后面的话显然是在内涵黄美玉的
江惜芜黄美玉她跟你结婚之前人还算可以,我妈妈是这么说的,但是后面被她老娘影响,人品就不行了
陈盛她人品一直都那样,什么被她妈影响,她们母女俩天生就那样,心肠毒得很
江惜芜有道理
陈锡没有说话专心开车,而坐在后座的两人则在专心致志的骂着那些心肠歹毒的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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