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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一

九尾别传

世人叫它青丘,唤一声便觉缥缈仙气。只是这名字传得太广,反倒把原本的古称遮去大半。如今,只余那些活得够久的老东西,还偶尔念起它旧名——千乘。

暮色刚染透青丘东境的枫林,谢津云便拎着那只白玉酒盏,熟门熟路踏进秦青萦的小院。

往常这时候,那株老桂树下早该飘着酒香,秦青萦懒洋洋倚在藤椅上,指尖转着酒杯等自己上门。可今日院中却喧声乍起,全然失去往日的静谧。

谢津云脚步一顿,抬眼便见秦悦歌立在庭中,月白裙裾被风拂得微动。这位秦家长姐素来温婉持重,此刻却罕见蹙着眉,双臂微张,一手虚拦着面色铁青的秦青萦,另一手则轻轻按在蒲慕柯肩头。

秦悦歌.
秦悦歌.

“阿萦。慕柯是什么样子的,你又不是不清楚。”

秦悦歌声音不高,却压住风里躁动的灵息。

秦悦歌.
秦悦歌.

“慕柯。阿萦是什么性子不用我多说,现在,可以握手言和吗?”

秦青萦额角青筋跳了跳,手中折扇“啪”一声合拢,指节捏得发白。

秦青萦.
秦青萦.

“蒲慕柯任性妄为,若我不拦,明日这青丘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来!阿姐你不是不知道……那群老头是怎么非议你的!”

而被护在身后的蒲慕柯,眼眶微红,一脸“我没有错”。

蒲慕柯.
蒲慕柯.

“悦歌姐……我就是想采点鲜花送你,没想过伤害镇守结界的守护灵。”

谢津云挑了挑眉,无声将酒盏换到左手,靠在院门边的桂树干上。看来今日的酒,怕是没那么容易喝上了。

谢津云.
谢津云.

“有意思。”

谢津云倚着桂树,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白玉酒盏的沿口,目光却静静落在庭中三人身上。

夜风卷走几片早落的枫叶,打着旋儿掠过秦悦歌月白的裙裾。她仍保持着那副拦架的姿势,一手虚抵着秦青萦的肩,另一手按在蒲慕柯胸前,灵息如细丝般缠在二人之间,将方才几乎要炸开的灵压缓缓抚平。

秦青萦深吸一口气,折扇“唰”一声重新展开,遮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仍燃着薄怒的眼。

秦青萦.
秦青萦.

“阿姐偏袒就罢,谢公子怎么不言语?莫非觉得我管得太宽?”

蒲慕柯闻言,眼眶更红几分,却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蒲慕柯.
蒲慕柯.

“青萦兄气性太大,我确是无心。”

秦青萦.
秦青萦.

“无心尚且伤害结界守护灵,若是有心,岂不是要掀翻东境的枫林?”

秦悦歌终于轻叹一声,松开手,袖摆垂落时带起一阵极淡的桂香。

秦悦歌.
秦悦歌.

“阿萦,慕柯不是恶童。你怕族老非议,我何尝不怕?但今日若真动了手,明日族中议事的堂上,被责的就不止是我了。”

她转眸看向蒲慕柯,神色冷些,却仍带着长姐特有的沉静。

秦悦歌.
秦悦歌.

“蒲慕柯。”

秦悦歌.
秦悦歌.

“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念旧情。”

蒲慕柯抿唇,似还想辩解,却被秦悦歌轻轻一瞥止住话头。

谢津云.
谢津云.

“不愧是秦长老。”

谢津云适时低笑一声,将酒盏换回右手,终于从树影里踱出半步。

谢津云.
谢津云.

“那这酒……还能不能喝?”

秦青萦瞥谢津云一眼,冷哼未出口,先被秦悦歌轻拍了下手背。

秦青萦.
秦青萦.

“谢津云你来得不巧,正赶上我们闹腾。”

秦悦歌微微一笑,方才的紧绷如潮水般退去,又成那个温婉持重的秦家长女。

秦悦歌.
秦悦歌.

“酒自然有,只是怕你今日见过这场面,喝起来会没滋味。”

谢津云.
谢津云.

“那倒未必。”

谢津云挑眉,视线掠过蒲慕柯微红的眼尾,又落在秦青萦捏得发白的指节上。

谢津云.
谢津云.

“热闹比酒香,看完场好戏,酒盏里反倒该多添三分滋味。”

蒲慕柯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又急忙压下。

秦青萦.
秦青萦.

“……酒在老桂树下,自己倒。”

秦青萦则“啪”合扇子,转身便往屋里走。